“快点快点,要不然不赶趟了。”
许安阳匆匆忙地将四海给抱了起来,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食盒,急吼吼地从后门探出头。
“安阳哥你应该抱三哥。”
四海长叹一口气,小胖手指了指院子里正慢悠悠收拾着书袋的三川,“三哥是蜗牛,慢吞吞的。”
三川听到这句话脸色一红。
“四海你瞎说!我才不是蜗牛呢。”
说罢,稍稍加快了动作。
许一一将账本塞回到抽屉里,嘱咐留在食馆里的几人,老路挤眉弄眼的可不高兴了。
“你们都去玩,又把我留在这里。”
许一一白了他一眼,“也就你一个把赶海当成去玩了。”
就好比一个农民在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劳作只为秋收的粮食,这是他的工作和生命线。
赶海也是渔民的工作。
来食馆里上工的几个阿婶,已经先一步回去了。
“别想着又跑出去瞎逛喝酒。”
许一一警告一声,转身从摇篮里抱起五渊。
这个时辰,小孩儿正精神着,小胖手拽着她衣领咿咿呀呀叫,口水蹭在她洗得白的布衫上。
尔尔和三川倒是淡定,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三川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硬面饼。
“赶紧走!”
许安阳着急忙慌地,四海都被他抱得有些难受。
码头此刻仍热闹,渔船归航的号子声、鱼贩的叫卖声混杂着咸腥的海风。
他们那两艘随着波浪轻轻摇晃,船身上新补的桐油在微弱的烛火中泛着微光。
“上船!”
许一一率先跨进船里,将五渊安置在铺了软布的箩筐中。
雪球儿趴在旁边喵喵地叫,瞬间被五渊的小手给拽住了毛。
尔尔兴奋地抢过船桨,被三川拍了下手背:“二姐,你可别乱晃,小心翻船。”
小船离岸后,立马又有别的船靠岸。
回到岛上时,夜,更是黑得彻底。
月亮若隐若现的,只有几颗疏冷的星子钉在墨黑的天幕上,微弱的光几乎照不亮任何东西。
他们的船就是在这样的黑暗中,靠着前后的两盏灯笼,靠向了更显漆黑的岛岸。
退潮的迹象已经很明显了。
白天被海水完全淹没的礁石群此刻露出了黝黑湿滑的顶部,像巨兽的脊背。
沙滩的范围变宽了,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潮湿的暗哑光泽,上面散落着潮水来不及带走的贝壳和小蟹,偶尔反射一点零星的光。
“太爷!我们回来了。”
四海坐在船头上招手,叔太爷一如既往地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握着鱼竿。
听到四海的叫喊声,下意识的扯起一抹笑。
“太爷,阿爹阿娘他们什么时候出?”
许安阳连忙将缆绳扔到河道岸上,两艘小船停稳后,一堆小孩儿走了下来。
“太爷给你们带了排骨粥跟冒烤鸭,我瞧这架势,今日是凌晨的潮位,估计还得等丑时才能出。”
许一一抱着五渊下来,热情地说道。
这才戌时,回去再睡一觉的时间都够。
“晚点再说,这才刚吃完饭没多久。”
叔太爷摆摆手,早些时候还十分枯瘦的身体,让她们这样每日投喂下,又长了些肉。
看起来,身体都硬朗了不少。
“赶紧带小孩儿回去洗澡睡觉。”
待会儿许一一也要去赶海,五渊势必要有人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