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老闻言心头一松,却又陡然揪紧,连忙追问“那宗门内情况如何?宗主他老人家一切安好?”
魏玄眉宇间凝着一丝沉郁,声音冷硬“宗门遭兽潮冲击,殿宇灵脉损毁大半,弟子折损不少,此刻余下之人都在加紧修缮。至于宗主……至今下落不明。”
“宗主下落不明?”李长老惊得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都带着颤,“怎会如此?宗主已是金丹巅峰,怎会连踪迹都寻不到?”
周遭的弟子们也瞬间哗然,随即又被浓重的压抑笼罩,流云宗主乃是宗门定海神针,他失踪的消息,比兽潮来袭更让人心慌。
魏玄沉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疲惫,摇头道“兽潮之中出现数头金丹凶兽,宗主为护我们,独身引走凶兽,此后便再无音讯,我等几番搜寻,皆无所获。”
李长老面色惨白,又追问道“那另外两位金丹长老呢?白长老与高长老,他们二人如何了?”
“白长老等人侥幸突围,已回宗门主持修缮事宜。”魏玄的声音更沉,带着几分悲戚,“高长老被数头金丹凶兽围攻,力竭陨落了。”
这话如重石坠地,山洞中瞬间死寂。高长老素来温和,待弟子亲厚,众人乍闻他陨落的消息,皆是心头酸涩,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李长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一众弟子也都垂沉默,脸上满是哀戚与惶恐。
秘境之外宗门残破,宗主失踪,长老陨落,前路茫茫,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魏玄抬眼扫过众人,沉声道“事已至此,悲戚无用。无论宗门如今何等境地,我们先出秘境归宗,再做计较!”
一道淡紫灵光自人群后掠出,燕长老缓步上前“魏长老所言极是,秘境之中并非久留之地,先出去汇合宗门众人,再寻宗主踪迹,共掌流云宗才是正理。”
两位金丹长老心意相通,一众弟子纵然心中惶恐,也知此刻别无选择,纷纷敛去悲色,躬身应道“谨遵长老之命!”
宋明玉立在人群中,流云宗变故陡生,不知是否会耽误家族的计划,只是眼下,唯有先随众人出秘境,再做打算。
魏玄不再多言,抬手掐出繁复法诀,玄色灵光暴涨,朝着秘境天穹的裂缝拍去。
那道缝隙应声扩张,化作一道丈许宽的光门,浓郁的灵气夹杂着外界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走!”
魏玄一声低喝,率先踏光而出,燕长老与李长老一左一右护着弟子们,紧随其后。
宋明玉与一众弟子鱼贯而出,脚踏灵光,顺着光门掠向秘境之外。
众人踏过光门的刹那,周身灵光微敛,脚下已是秘境入口的寒潭水畔。
一行人沿着潭边的石径往山洞外行去,穿过山洞,眼前豁然开朗,灵山的全貌撞入眼帘,众人皆是心头一震,连呼吸都凝住了。
昔日的流云宗灵山,何等气派?主峰流云峰直插云霄,峰顶的流云殿金瓦覆顶,飞檐翘角,殿宇连绵,日光下耀得人睁不开眼。
两侧的青岚峰、落霞峰层峦叠翠,灵树成荫,丹房、药圃、炼器阁错落其间,常年飘着丹香与灵气。
可如今,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模样?
流云殿的峰顶塌了大半,凌霄殿的金瓦碎落满地,露出内里焦黑的木梁,殿门倒在地上,刻着流云宗宗规的石碑裂成了两半,碑上的字迹被血污糊住,依稀能辨出几个残缺的字。
飞檐断折,悬在半空,被几根焦黑的木柱勉强撑着,风一吹,便出“吱呀”的声响,似是随时都会坠落。
峰腰的配殿尽数被毁,丹房的丹炉翻倒在地,炉中还留着烧熔的丹渣,混着碎石与焦土,药圃里的灵草被踏得稀烂。
此刻的灵山,哪里还是什么仙宗圣地?不过是一片断壁残垣,焦土遍地,满目疮痍。
灰雾笼罩着整座山峰,日光透过灰雾洒下来,成了淡淡的昏黄,落在碎瓦残垣上,更添了几分萧瑟与悲凉。
燕长老与李长老亦是红了眼眶,两人并肩而立,望着流云峰的方向,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莫要悲戚!”魏玄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威严,在灵山的上空回荡,“凶兽虽恶,却未能灭我流云宗!
只要我等还在,流云宗便在!今日的断壁残垣,终会成为明日的流云盛景!”
他抬手一挥,玄色灵光扫过四方,沉声道“诸位弟子,即刻行动!弟子随我清理山道,收殓同门遗体,妥善安置,为逝去的同门立碑。
紫府弟子随李长老修缮殿宇,加固护山阵法,清点宗门物资!今日不休,明日不休,直至灵山重焕生机!”
“谨遵魏长老之命!”
流云宗的灵山之上,三日的忙碌未曾停歇。碎石被清走,山道复通,焦黑的断木被堆作一处,逝去同门的遗体得以妥帖安葬在山侧的灵骨坡,立起简易的木碑。
坍塌的殿宇被临时用灵木撑住,翻倒的丹炉、炼器炉被归置到一处,药圃里也重新翻了土,种下尚存的灵草籽种。
虽依旧可见断壁残垣,灰雾也未完全散尽,却已没了初时的破败狼藉,灵山之上终于有了几分生气,弟子们脸上的悲戚,也被连日的忙碌磨去了几分,多了些沉凝的坚定。
这日午后,魏玄遣弟子传讯,令宗门所有长老与弟子齐聚流云殿前的空地上。
昔日铺着白玉阶的空地,如今只余一片平整的焦土,弟子们按修为列队站定,筑基、紫府、外门弟子依次排开。
燕、李、白三位长老立在队伍前方,神色皆有几分疑惑。魏玄一身玄色道袍,立于流云殿残存的台基之上,周身金丹八层的气息隐隐散开,目光扫过众人,沉凝不语。
待众人到齐,魏玄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灵力传荡开来,落在每一个弟子耳中“三月之前,兽潮破我山门,毁我殿宇,伤我同门,连宗主也因护佑宗门,独身引走凶兽,至今下落不明。
此仇此恨,我等皆记在心头,每一个流云宗弟子,都该心怀愤怒。
但愤怒无用,唯有提升自身修为,磨砺功法灵器,他日方能报仇雪恨,护我流云宗不再受此劫难。这是我等眼下最该做的事。”
台下弟子纷纷颔,眼中燃起怒火与坚定,皆是认同魏玄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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