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了一座窑厂,你应该听说了吧?”
“知道。”他答得干脆,显然消息灵通。
“我需要瓷石。”
一听瓷石,余阿财的身体像被击中,“噌”地站了起来,结结巴巴道:“什、什么瓷石?我可没有瓷石!”
“别紧张。”纪青仪也起身,“我还没说完。我要的是瓷石和紫金土,但不能是越州产的。”
余阿财的眼珠一转,立刻就猜到了内情,“是越州没人肯卖给你吧?”
“你说得对。”她坦然承认。
“我可以帮你谈,但价格不低。”
“行,你说多少。”
“总价的百分之一提成,外加五贯洽谈费。”
纪青仪毫不犹豫,“行,答应你。”
他伸出手来,“那先付一贯定钱。”
“我没钱。”
“你!你没钱!”余阿财瞪大眼,气得直笑,“你没钱还和我谈半天?拿我寻开心呢?”
“我只是现在没钱。等我烧出瓷器,自然就有了。”纪青仪循循诱导,“可前提是得先有紫金土和瓷石。也不妨告诉你,我这次要烧的是秘色瓷,秘色瓷什么价值,你也清楚吧。”
余阿财听进去了,但仍旧不信任,“你这是想空手套白狼。要是秘色瓷没成,我岂不是一场空?”
“如今,还有人找你做生意吗?”,纪青仪环顾四周,牙行里人来人往,却无人再看他一眼,“赌一把,你还有翻身的机会。”
她爽朗地补上一句:“等秘色瓷烧成,我送你一盏。以后纪家窑的紫金土、瓷土生意,只和你一个人做,如何?”
面对如此诱人的条件,他思索一番,也确实不想再这样落魄下去。
他终于咬牙点头:“成交!”
“几日能有消息?”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日。”
“好,那我就等你消息。”纪青仪点头。
另一边的鱼街巷,情况则不容乐观。
巷口的招工处,“纪家窑招工”的木牌立着,旁边站着苔枝和一月。
两人已经守了许久,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问询,都只是瞧一眼就走开了。其他位置都挤满了人,人头攒动,即使是‘短工’、‘日夫’都挤破了头。
苔枝忍不住嘟囔起来,“咱们这正经招工,咋就没人来呢?”
一月不信邪,大声吆喝:叉着腰大声喊:“纪家窑招工啦!拉胚、刻花、施釉,都要人!”
声音在巷中回荡,引得几人侧目。
一个穿着粗布衣的男子停下脚步,打量着他们,迟疑地问:“工钱多少?”
“一日一百文。”
男子咂咂嘴,露出几分意动:“那倒也不少。”
一月见状,赶紧问:“你是会拉胚还是刻花?”
“都不会。”
“都不会。。。。。。”一月的脸立刻垮下,“都不会的我们不要。”
男子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一月和苔枝又轮流吆喝了几次,仍旧无人问津。
越州城里不缺窑工,可到了他们纪家窑,竟成了难题。
傍晚时分,纪青仪和桃酥也赶了过来。
苔枝一见桃酥,像找到依靠似的,一把抱住她,声音里满是无奈:“这也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