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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利用野心(第1页)

仓库确实很大。

这是供销社后院里唯一一栋砖木混合结构的长条形建筑,当初选址建造时便考虑到了大量货物周转囤积的需求。青砖垒砌的墙壁厚实而坚固,未经粉刷,裸露着砖石本身的暗红色与灰缝的深黑。屋顶是粗大的杉木横梁,上面铺着厚重的灰瓦,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匍匐的脊背。两扇用铁条加固的松木大门此刻紧闭,门板上粗糙的木纹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高墙无窗,只在靠近屋檐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留出几个拳头大小的方形通风孔隙,此刻,惨淡的星光与远处街市的微光从这些孔隙吝啬地渗入,在堆积如山的货物阴影间投下几道模糊、斜长的、几乎无法照亮地面的光柱。

室内空间远比从外面看感觉的更为深邃空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属于“囤积”本身的气味:干燥木料特有的微甜与涩味,竹筐的清新草气,麻绳的粗粝纤维味,铁钉铁皮箱微微的金属腥锈,以及各种尚未完全散去的货物气味——肥皂的碱气、罐头铁皮的微腥、糖浆的甜腻、煤块的烟尘——混合在一起,沉淀出一种略显沉闷、却并不令人窒息的陈腐底蕴。地面是坚硬平整、反复夯实的灰白色三合土,光洁冰凉,踩上去出轻微的、实心的声响。此刻,这地面的大部分区域,被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木箱、竹筐、麻袋、成捆的货物所占据,在黑暗中形成重重叠叠、高低错落的幢幢黑影,如同夜色中沉默的丛林,又像是某种巨兽体内盘根错节的器官。只有中央一条被清理出来的、不算宽阔的通道,以及通道尽头一小片相对空旷的区域,暂时未被这些囤积物的阴影吞噬。

这里空旷得足以容纳下任何秘密,回响得足以放大最细微的耳语与心跳。它可以是精心布置的舞台,也可以是悄然掩埋的坟墓——全取决于此刻踏入其中、并即将主宰其氛围的两个人。

你站在那片相对空旷区域的中央,身姿挺拔,青衫在从高处通风孔透下的、几乎不存在的微光中,几乎与后方深沉的货堆阴影融为一体。唯有你的脸庞,在绝对的黑暗中似乎隐隐散着一种自身的存在感,那上面没有任何刻意营造的表情,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但若有人能于这黑暗中视物,或能感知到那平静之下,一抹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弧度——那不是属于“供销社掌柜”面对顾客时的市侩热络,也不是书房中面对“家人”时偶尔流露的温和,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本质、更接近你核心的东西。它混合了绝对的、源于力量与知识的自信,掌控全局、如同棋手俯瞰棋盘的从容,以及一丝近乎冷酷的、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评估分析对象数据般的审视。此刻的你,不像一个商人,更像一位站在自己绝对领域内的、某种无形“道”的执掌者,正平静地等待着,评估着即将踏入这片领域的、另一个灵魂的“成色”。

你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数步之外,那个几乎与仓库入口处更浓重黑暗融为一体的女人身上。她能强压着无边的恐惧,跟随你穿过庭院,踏入这完全未知、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仓库,其心志之坚韧,对某些执念(无论是求生欲、对真相的渴求,还是那被点燃的野心)的执着,已然远寻常江湖人物。但紧绷如拉满弓弦的肩线,胸口因剧烈情绪与尚未平息的喘息而明显的起伏,以及那双即便在如此黑暗中,依旧如同受惊母狼般闪烁着极度警惕、惊惧、却又强行凝聚着最后一丝理智与疯狂光芒的眼睛,都无比清晰地昭示着她内心此刻正席卷着的、足以摧毁常人心智的惊涛骇浪。从她踏进这扇门,不,从她在店铺大厅被你如同提线木偶般操控、无力反抗的那一刻起,她就已彻底落入了你的掌心,如同坠入早已编织就绪、无可挣脱的蛛网中央的飞蛾,一切挣扎,在猎手眼中,不过是增添趣味的点缀。

你用一种清晰、平缓,没有任何刻意加重,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居高临下的蔑视与冰冷挑衅的语气,打破了这仓库内令人呼吸凝滞的、混合了灰尘与未知的寂静:

“这里,还算宽敞。”

你的声音在空旷高耸的屋顶下产生了轻微的回响,更添一份空旷与淡漠。你仿佛只是随口评价此处的空间,目光却并未离开她身上。

“你,有什么本事,”你微微顿了一下,语气里的那份“邀请”显得如此理所当然,又如此刺痛人心,“尽管使出来吧。”

仿佛在给予一个将死之人,展示其最后存在价值的、施舍般的舞台。

“拿出你【桃源仙乡】宫主的真正实力。”你清晰地念出她的名号,不再是试探,而是如同在点名一件即将接受检验的物品。“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斤两。”“斤两”二字,你说得平淡,却将一个人毕生修炼、赖以生存的力量与尊严,贬低为市井中可称量、可交易的货物。

你的目光在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上逡巡,如同最苛刻的买家在评估一件器物的材质与工艺,最终,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定格在她即便蒙着面巾、也难掩惊惶的脸上。你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刻意而残忍的对比与提醒:

“和曲香兰比起来……”你恰到好处地停顿,让那个名字在寂静中酵出它应有的毒效,“……有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曲香兰。

这个名字,如同一块烧得通红、滋滋作响的烙铁,毫无征兆地、狠狠地烫在奚可巧早已因恐惧、挫败、不甘而千疮百孔的心头最敏感、最疼痛的旧伤之上!嫉妒、怨恨、屈辱、长久以来被对方身份、地位、甚至可能存在的“得宠”所压制的憋闷,在这一刻,混合着对眼前这绝境的无力与恐惧,被你这轻飘飘却精准无比的一句话,猛地引燃、搅拌、然后轰然引爆!

奚可巧的身体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那不是因为寒冷,也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某种压抑了多年、早已深入骨髓、成为她一部分动力的黑暗情绪,在濒临绝境、退无可退的悬崖边,被最后一根稻草(你的话语)彻底逼出的、歇斯底里的疯狂!她知道,自己已无退路。身份暴露无遗,目的被彻底洞悉,引以为傲、视为立身之本的毒功在对方那鬼神莫测、近乎规则般的手段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不堪一击。继续隐藏实力、示弱伪装、甚至摇尾乞怜,在这双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的眼睛面前,都已毫无意义,徒惹笑柄。眼前这个人,这尊神秘莫测、力量层级高到令人绝望的存在,根本不吃那一套。

她猛地抬起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脖颈甚至出细微的、僵硬的“咯咯”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权衡、以及残存的、属于“人”的恐惧,被一种近乎绝望深渊底部迸出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狠厉与疯狂彻底取代。那疯狂,是对自身命运的不甘,是对仇敌名字的应激,更是对眼前这绝对力量差距的、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咆哮与挑战!

她出一声短促、沙哑、仿佛砂纸摩擦铁器般的冷笑,那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空洞而诡异的回响,更显得凄厉而决绝:“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还敢如此托大……看来,你也不是一般人!”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激动、决绝以及喉头的腥甜而微微变形、嘶哑,却强行拔高,如同受伤孤狼最后的嗥叫,试图在气势上找回一丝可怜的、自我安慰的尊严:“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话音未落,甚至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颤抖,她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前明显的姿态调整,她的身体仿佛在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属于人类的温度、犹豫与杂念,化作一道纯粹由怨恨、疯狂、以及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死亡气息凝聚而成的灰影!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双手,在胸前以肉眼难辨的度急交错,十指掐出数个诡异、扭曲、充满不祥意味的印诀,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白。与此同时,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粘稠如墨汁、翻涌着不祥气泡的乌黑气劲,自她丹田最深处轰然涌出,那气劲冰冷、污秽、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怨念,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阀门。气劲沿着她体内早已被毒功改造得异于常人的经脉疯狂奔腾,瞬间冲至双掌!

【噬魂腐尸功】!

这是她压箱底的绝学,亦是她在【桃源仙乡】研究毒道时自创出来,最为阴损歹毒、也最难练成的至高秘术之一。需以自身精血长期喂养、调和数种取自陈年腐尸、阴煞之地、以及罕见毒虫的尸毒,再辅以特殊心法,将毒性、阴气、死气与自身内力熔炼为一。练至深处,掌力所及,不仅蕴含见血封喉、蚀骨融金的剧毒,更能如附骨之疽般腐蚀对手内力真气,侵蚀其魂魄精神,中者如遭万千毒虫噬心撕咬,五内如焚,血肉自内而外溃烂流脓,最终在无边痛苦与恐惧中化作一滩腥臭脓血,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生。她毕生浸淫此道,天赋虽非绝顶,但凭借狠辣心性、大量“试验材料”(那些无辜者)以及某种偏执,也已将此功练至相当火候,威力奇诡绝伦,是她敢于独掌一方、不惧教内同僚倾轧、甚至觊觎更高权位的最大依仗。

此刻,在绝境逼迫与对“曲香兰”这个名字的疯狂嫉恨双重催动下,她再无丝毫保留!毕生功力,连同那压抑多年的怨毒、恐惧、不甘,全部化作燃料,投入这最后的、也是最强的一击之中!她要看看,这神秘莫测、仿佛立于云端的存在,是否真的能完全无视她这浸淫数十载、沾染无数亡魂怨念的毒道绝学!

只见她原本白皙(此刻因激动与运功而泛起不正常的青黑)的双掌之上,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毒气翻滚升腾,如同有生命的墨色火焰。那毒气不仅颜色深沉,更散出一种令人头皮麻、肠胃翻腾,混合了浓烈尸臭、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药味、以及一种仿佛来自坟墓深处的阴寒湿气的刺鼻气息。仓库内本就稀薄滞涩的空气,仿佛瞬间被这股污秽的力量污染、同化,连远处堆积的木箱表面、墙壁的砖缝,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黯淡、不祥的灰败色泽。毒气弥漫之处,地上的浮尘都仿佛失去了活性,微微沉降。

“死——!”

一声凄厉尖锐、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同归于尽决绝的尖啸,从奚可巧喉咙深处迸!她身形如从九幽冲出的厉鬼,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腥风,向着数步之外、依旧静立不动、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的你猛扑而来!双掌一前一后,左手虚按,封锁侧翼,右掌则凝聚了大部分功力与毒气,五指微曲如钩,指甲在昏暗中泛起幽蓝的淬毒光泽,直取你的胸膛正中!掌风过处,带起低沉呜咽般的破空之声,那浓烈腥臭的毒气更是先一步如潮水般弥漫开来,隐隐封锁了你前后左右所有可能闪避腾挪的空间与角度。

她拼尽了灵魂深处最后一丝潜能,榨干了经脉中每一分内力,将所有的恐惧、怨恨、不甘、屈辱,以及对“生”的最后一丝渺茫渴望,都化作了这搏命一击!其势之猛,其意之决,其毒之烈,已然达到了她生平巅峰,甚至隐隐有常挥之势!她要看看,这个神秘莫测、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男人,是否真的能在这避无可避的、凝聚了她毕生修为与恶念的毒掌之下,依旧淡然处之!

面对这扑面而来、足以让寻常地阶高手瞬间毙命、退避三舍的腥风、毒气与凌厉杀意,你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你嘴角那抹虚幻的微笑弧度,都未曾有丝毫动摇。你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味地,看着那道裹挟着浓黑毒气与疯狂气势扑来的灰影,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将理智与恐惧都焚烧殆尽的绝望火焰,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略显粗糙、但演员格外投入的表演。

直到那双乌黑亮、毒气缭绕、指甲幽蓝的右掌,距离你胸口已不足三尺,那腥臭刺鼻的毒气几乎触及你青衫的布料,掌风已然吹动了你额前的几缕丝——

你才动了。

动作简单、直接、甚至可以说是“随意”到了极点。你只是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没有呼啸的劲风破空,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爆闪,甚至没有内力外放时应有的、哪怕最细微的能量涟漪或气息波动。你的手臂抬起的度并不快,食指伸出时稳定得如同最精密的机械。你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匀称,在昏暗的光线下甚至显得有些文弱。你就那么随意地、带着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仿佛只是要隔空“点”一下什么东西的“写意”姿态,向前轻轻一点。

点向的,不偏不倚,正是奚可巧那蕴含了毕生毒功修为、疯狂意志、乌黑亮、毒气翻腾、狰狞可怖的右掌掌心正中央!

指尖,对掌心。

一个轻描淡写,随意一指。

一个雷霆万钧,搏命毒掌。

画面在此刻,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诡异到极致的静止与对比。一边是朴素到极致的“点”,一边是华丽(以死亡为底色)到极致的“击”。力量、度、气势、乃至其中蕴含的意念,都形成了荒谬绝伦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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