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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桃源归处(第1页)

黔州城,乌衣书院。

山长静室,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将午后略显灼热的阳光与市井喧嚣隔绝在外。室内,光线昏暗,空气凝滞,弥漫着陈年书卷的墨香、楠木家具的淡雅,以及一种近乎窒息的、源自权力威压的寂静。

你,并未使用索皓明诚惶诚恐准备的那间“最清净的上房”。你只是随意地坐在他那张宽大、坚硬、铺着暗青色绸面坐垫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椅子很高,靠背笔直,雕着简单的卷云纹,坐起来并不舒适,甚至有些硌人,但这正合你意——你需要保持一种清醒而略带压迫感的姿态。

你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垂放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光滑冰凉的木料,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脸上,那抹属于“燕王府长史”的、冰冷而自信的微笑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近乎神性的平静。眼帘低垂,眸光内敛,仿佛真的只是在小憩,或是陷入某种深沉的思索。

然而,你的意识,早已脱离了这具看似放松的躯壳,跃升到了一个更高的维度。眉心祖窍深处,那源自索拉里斯“神血”改造、又经你自身不断锤炼而愈浩瀚精纯的“神念”,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苏醒,又似无形的潮水,以你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漫溢开来。

这不是武者以气机感应周遭,也非精神念师以意念扫描探查。这是更高层次的、近乎规则层面的“感知”。你的神念,无形无质,不扰动空气,不引能量涟漪,甚至能巧妙地绕过某些针对精神探测的预警禁制(如果存在的话)。它如同最精密的、由无数纳米级“传感器”构成的智能网络,又似一张拥有自我意识、无限延展的感知薄膜,轻柔而坚定地将整个黔州城——城墙、街道、房屋、人流、牲畜、甚至地底浅层的虫蚁活动——都笼罩在了你的“感知域”之中。

无数庞杂的信息流,如同百川归海,瞬间涌入你的意识核心。市井的叫卖、行人的低语、车轮的辘辘、孩童的嬉闹、酒楼食肆的杯盘交错、深宅内院的私密交谈、地窖仓库的阴冷潮湿、乃至某些阴暗角落里见不得光的勾当……声音、图像、气味、温度、生物磁场、能量波动……一切可以被“感知”的要素,都被你的神念捕捉、过滤、分类、提炼,转化为一张立体、动态、细节惊人的“黔州城实时全景地图”,清晰地呈现在你的“心湖”之中。

很快,在纷繁复杂、如同万千光点闪烁的“城市图谱”中,一个带着特定“气息印记”(你与他同行五日,早已对其生命磁场、内力波动、甚至情绪特质了如指掌)的熟悉“光点”,被你精准地锁定、放大、聚焦。

刘蕃。

他果然没有立刻出城,前往那危机四伏的伤陀山。你的“神念”清晰地“看”到,他与你“依依惜别”、转身走入人群后,脸上那副“不舍”与“郑重”的表情迅褪去,换上了一副如释重负、甚至带着几分“任务间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轻松与惫懒。

他没有急着去完成“冥河天师”交代的、请“桃源宫主”出山的重任,反而像个真正结束了长途跋涉、打算好好犒劳自己的旅人,开始在黔州城内优哉游哉地“闲逛”起来。

他先是循着热闹的街市,找到一家门面颇大、布料花色齐全的成衣铺。在店里挑挑拣拣,最终选了一身质地中等、但做工尚可、颜色更为鲜亮些的杏黄色新道袍,当场换上,将之前那身沾满泥泞汗渍的旧袍随手扔给了伙计处理(或许能换几个小钱)。换上新衣,对镜整理道冠,捋顺长须,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连那焦黄的面皮似乎都多了几分光彩。

接着,他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踱进了一家招牌响亮、宾客盈门的酒楼。要了一个临街的雅座(不算最贵,但视野不错),点了三四样当地特色菜肴,又要了一壶温热的米酒。一个人自斟自饮,吃得不快,但很专注,很享受,时而夹起一块肥嫩的肉片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时而啜饮一口酒,眯着眼睛看向楼下街景,脸上带着满足的喟叹。那样子,全然不像一个肩负秘密使命、需争分夺秒的道士,倒像个游山玩水、品味人生的闲散客。

酒足饭饱,又在茶馆里听了一段评书,消磨了小半个时辰,他才终于心满意足地结了账,踱出酒楼。此时日头已微微偏西。刘蕃辨了辨方向,这次不再闲逛,目标明确地朝着黔州城南区走去。那里并非商业中心,也非官署所在,房屋相对低矮密集,巷道更为曲折,空气中隐隐飘散着脂粉、劣质熏香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那是许多城市“灰色地带”共有的味道。

你的“神念”如影随形。你看着他穿过几条越僻静、行人稀少的巷子,最终停在了一栋颇为气派、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朱漆大门前。门楣上挂着描金匾额,上书四个柔媚中透着俗艳的大字【仙乡归处】。门口悬着两盏粉红色的纱灯,虽未点亮,但在夕阳余晖下依然醒目。几个穿着轻薄纱裙、妆容浓艳、倚门卖笑的年轻女子,正懒洋洋地向着偶尔经过的行人抛着媚眼,说着些露骨的调笑话。

这是一家妓院,而且是档次不低、颇具规模的那种。

刘蕃在门口驻足,目光在那匾额和门口女子身上扫过,脸上并无寻常男子寻欢前的急色或猥琐,反而是一种混合了审视、评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公务”般的严肃。他略一犹豫,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即神色一正,整了整新换的道袍,迈步走了进去。

你的“神念”如同一缕青烟,紧随而入。

院内景象与门外又自不同。绕过影壁,是一个颇为宽敞、装饰得富丽堂皇却又流于俗艳的前厅。猩红的地毯,鎏金的柱饰,四处悬挂的轻薄纱幔,空气中浓郁的脂粉香混合着酒气、汗味以及某种催情香料的味道,构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奢靡氛围。此时尚是傍晚,客人不多,但已有一些男女在角落里调笑,丝竹之声隐隐从后堂传来。

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风韵犹存、但脸上脂粉涂得极厚、几乎看不出本来肤色的妇人,正斜倚在柜台后拨弄算盘。她穿着绛紫色绣金线的褙子,头上插着几支明晃晃的金钗,眼神精明而世故。看到刘蕃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堆起热情到夸张的职业笑容,扭着腰肢迎了上来,声音又尖又嗲“哎呦喂!这……这不是刘道长吗?!什么仙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到我们这小地方来了?!可是稀客,稀客呀!”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描绘精致的眼睛飞快地打量着刘蕃,尤其是在他新换的道袍和腰间的拂尘上多停了一瞬。

刘蕃却对她这过分的热情反应平淡,甚至有些疏离。他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平静地与她对接,同时,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地,向她使了个眼色。那眼色中带着一种“公事公办”、“闲人退避”的意味。

那被称作“王妈妈”的老鸨,脸上的夸张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但旋即恢复自然,只是那热情底下,迅蒙上了一层公事公办的冷淡与了然。她不着痕迹地左右瞥了一眼,见附近无人特别注意,便对着柜台旁一个正在擦拭花瓶、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小伙计,同样使了个眼色,又向刘蕃努了努嘴。

那小伙计心领神会,立刻放下抹布,快步走到刘蕃身边,低眉顺眼地道“道长,请随小的来。”说罢,便引着刘蕃,绕过前厅喧闹处,穿过一条挂着更多纱幔、气味更加暧昧的走廊,从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进入了后院。

你的“神念”无声蔓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后院比前庭清净许多,有几间独立的厢房,装饰雅致了些,少了前院的浮华,多了几分私密。小伙计将刘蕃引入其中一间陈设简单、但颇为干净整洁的客房,奉上一杯清茶,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刘蕃一人。他并没有喝茶,也没有坐下休息,而是开始在房间内略显焦躁地踱步。双手背在身后,眉头微锁,不时看向紧闭的房门,又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显然在等待着什么重要人物的到来。

你的“神念”静静悬浮在房间一角,如同最高明的旁观者。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渐暗,前院传来的丝竹声、调笑声、划拳行令声越嘈杂响亮,混合着女子的娇嗔与男人的哄笑,构成了夜晚秦楼楚馆特有的喧嚣背景音。但这间后院的客房,却始终无人叩门。

刘蕃的耐心似乎在一点点消磨。他踱步的频率加快,脸上的焦躁之色越来越浓,甚至开始有些坐立不安,时而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时而又回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直到夜色完全笼罩黔州城,前院的喧闹达到顶峰,房门才终于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正是那位王妈妈。此时的她,脸上已全无白日迎客时的夸张热情,甚至那层职业化的笑容也懒得维持。她反手关上门,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冷茶,抿了一口,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敷衍,语气冷淡地说道

“刘道长,真是对不住,让您久等了。宫主她……眼下还在【桃源仙乡】里头,忙着‘炼尸’呢,正到紧要关头,实在抽不开身,暂时不方便移驾前来这‘腌臜地方’。您看……要不您再等等?或者,改日再来?”

她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用词客气,但语气里的推诿、敷衍乃至一丝隐隐的不屑,清晰可辨。尤其她提到“炼尸”二字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做饭”、“洗衣”,而“腌臜地方”显然是对这妓院【仙乡归处】的某种内部隐晦称呼。

你的“神念”捕捉到“【桃源仙乡】”和“炼尸”这两个关键词,心中瞬间豁然开朗,如同拼图找到了最关键的一块。

“【桃源仙乡】!炼尸!”你心中冷笑,一切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原来如此!那伤陀山深处的所谓‘桃源仙乡’,根本不是什么世外仙境,而是一个依托古代墓葬(桃树辟邪,常植于墓地)、被太平道改造用来秘密‘炼尸’(很可能是炼制特殊尸毒或尸傀)的邪恶据点!这个【仙乡归处】妓院,则是其在黔州城内的前哨站、联络点和掩护!王妈妈是奚可巧的联络人,刘蕃持‘冥河天师’令牌前来,需要通过她向上传递消息,请求奚可巧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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