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消耗内力,不引任何能量涟漪,甚至不会在受术者识海中留下任何强制性的、可以被察觉的“外来印记”。它更像是一种无形的、高维的“信息素”或“心理暗示”,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欲望与执念底层,将其悄然“激活”、“放大”、“提纯”,并赋予一种带有特定倾向的“指向性”。
你分出了两缕性质迥异、却同样精纯的“神念涟漪”。
一缕,呈现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银白色,如同月华凝成的丝线,又似蕴含着无穷公式与奥秘的数据流。它悄无声息地穿过空间,轻柔地缠绕上“冥河天师”的灵台,并不强行侵入,而是如同最和煦的春风,最诱人的耳语,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反复回荡、渗透
“知识……才是永恒的基石……”
“力量会衰朽,权势会倾颓,生命终将归于尘土……”
“唯有洞悉万物运转的‘真理’,掌握改天换地的‘规律’,才是越时空、亘古不灭的‘真实’……”
“去追寻吧……去破解吧……那‘水泥’凝固的奥秘,‘铁马’奔驰的原理,‘电光’闪耀的根源……”
“揭开它们,你便触摸到了世界的另一重真相,另一种‘道’……”
“那才是你生命的意义,你存在的价值,你越这凡俗躯壳、触及‘不朽’的唯一途径……”
另一缕,则是氤氲着桃红色、散着甜腻堕落气息的暗流,如同最醇厚的陈年媚药蒸出的雾气,又似无数缠绵呻吟汇聚成的靡靡之音。它则如同一条无形而滑腻的毒蛇,悄然钻入“极乐老人”华天江那早已被酒色浸透的识海深处,在那里掀起充满原始冲动的漩涡,用充满蛊惑与放纵的低语嘶吼
“欲望……才是生命的本源动力……”
“权力是虚妄,财富是枷锁,名声是负累……”
“唯有触及那温香软玉的肌肤,聆听那婉转承欢的娇啼,品尝那极乐巅峰的颤栗,才是活着的证明,才是真实的拥有……”
“去占有吧……去征服吧……去掠夺吧……”
“将天下绝色尽收榻上,将万千风情悉数体验,在无尽的淫靡欢愉中,燃烧生命,印证存在……”
“那才是你活着的意义,是你力量的源泉,是你存在的唯一目的……”
你这两股针对性的“精神诱导”,是如此的隐蔽而精准。它们并非创造新的欲望,而是将目标内心深处本就存在、甚至颇为强烈的某种倾向(“冥河”对未知技术的痴迷,“极乐”对女色的贪恋),瞬间“点燃”、“升华”,并赋予了某种“神圣化”或“终极化”的“意义包装”。
“冥河天师”的瞳孔,在无人察觉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迅放大。他眼中原本因谈论“供销社”而闪烁、带着欣赏与探究的“光芒”,如同被投入了纯氧的篝火,骤然变得无比炽烈、无比“狂热”!那不再是学者式的兴趣,而是一种殉道者般不顾一切的痴迷与渴望!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急促,胸膛微微起伏,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座椅扶手,指节泛白,身体甚至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被“神圣化”的求知欲冲击,而产生了细微的颤抖。仿佛一个在沙漠中跋涉终生的旅人,骤然看见了传说中蕴藏着宇宙终极奥秘的“真理之泉”就在眼前!
而“极乐老人”华天江的反应,则更为直观、也更加“不堪”。他脸上那副伪装用的、和善的假笑瞬间凝固,那双总是眯成细缝的小眼睛,骤然瞪圆,眼白上瞬间爬满了血丝,变得赤红如血!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出一阵“嗬……嗬……”的、如同老旧风箱又似野兽低喘的怪声。一股灼热的气流自小腹升起,瞬间冲遍四肢百骸,让他肥硕的身体微微烫,某个部位更是产生了可耻而剧烈的反应。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旖旎淫靡的画面,各种他曾染指或觊觎的女子形象走马灯般闪过,最后定格在某些特别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上(比如月羲华)。一股混合了极致贪婪、占有欲与癫狂的“淫邪之火”,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点燃,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树冠之上,你“看”着这两颗被你的“神念催化剂”瞬间“催熟”、甚至有些“过度反应”的“欲望之果”,脸上露出一抹混合了满意、玩味与一丝冰冷残酷的期待之色。
你的“人性实验”,或者说“操控实验”,第一阶段已然成功。你成功地用最隐蔽的方式,将他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驱动力,激、放大到了近乎“执念”乃至“魔障”的程度。
然而,就在这时,厅内的“戏剧冲突”,因你这无形的“导演之手”,开始向着更为激烈、也更为危险的方向展。
那个头脑相对简单、又被你“催化”了“偏执”与“激进”的年轻道士曹旭,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荒谬感后,终于从“冥河天师”那番“赞美敌人”的惊世言论中回过神来。强烈的困惑、不解,以及某种被“背叛”了信仰的愤怒(在他简单认知里,天师理应视杨仪为死敌),让他忍不住再次开口,眉头紧锁,语气充满了质疑“天师大人!弟子愚钝,实难理解!”
他挺直了因长期压抑而略显佝偻的脊背,眼中燃烧着被“催化”后的、混合了忠诚与盲目的“狂热”
“那杨仪纵有千般奇巧,万般手段,终究不过是一介凡人,是窃据高位、蛊惑人心的朝廷鹰犬,是我太平道‘清平世界,天下大同’伟业的最大绊脚石!我太平道有‘圣尊’大人坐镇,神功盖世,道法通玄,乃真命之主!要碾死他杨仪,岂非如同碾死一只蝼蚁般容易?天师大人您为何……为何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这岂是智者所为?!”
他这番充满“朴素”敌我观念与对“圣尊”盲目崇拜的话语,此刻听在那位已被“真理求知欲”烧灼得灵魂滚烫的“冥河天师”耳中,简直如同夏虫语冰,愚不可及!
“哼!愚蠢!短视!井底之蛙!”
“冥河天师”猛地一拍扶手,霍然站起,脸上那点因“求知欲”而生的“狂热”,迅转化为对“愚昧”的极度不耐烦与鄙夷。他居高临下地瞪着曹旭,眼中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仿佛在看一块不可雕琢的朽木
“你懂什么?!‘圣尊’大人神功盖世不假,但那终究是‘匹夫之勇’,是‘一人敌’之术!纵然能于万军之中取上将级,又能如何?能让我太平道万千信众吃饱穿暖?能让这西南瘴疠之地变成沃土?能让那些愚夫愚妇开智明理,真心归附?”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指向虚空,仿佛在指点那无形的、他所追求的“真理”“而杨仪所掌握的,是‘万人敌’、‘百世功’的‘大道’!是能改变天地、重塑人间的‘终极力量’!是真正的‘屠龙术’!你看看那‘水泥’铺就的道路水渠,‘铁马’带来的便捷,‘电灯’驱散的黑暗!这些才是实实在在、能让万民得利、能根基永固的东西!这些才是实现我太平道‘天下大同’理想的真正基石!”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布道”般的狂热与偏执
“你们这些只知打打杀杀、争权夺利的蠢材,根本看不到这背后的‘伟大’!那杨仪,才是真正触摸到了‘道’的边缘!你们以为的‘敌人’,或许正是引领这个腐朽时代走向新生的‘先驱’!只可惜……他站在了朝廷那边,站在了旧秩序那边!”
最后几句,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混杂了惋惜、不甘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复杂意味。这话语中的暗示,已经近乎危险。厅内众人,包括被“淫欲”烧得迷迷糊糊的华天江,都听出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一个个脸色煞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就在这“冥河天师”的“技术崇拜”与“真理狂热”达到一个危险临界点时,旁边那个被“淫欲”彻底吞噬了理智的“极乐老人”华天江,仿佛被这番激烈的言辞刺激,也从自己的淫靡幻境中猛地“惊醒”过来。
“嘿嘿嘿……桀桀桀……”
他出一阵嘶哑而怪异、如同夜枭啼哭般的笑声,打断了“冥河天师”的“慷慨陈词”。他摇晃着肥硕的身躯,上前两步,那双赤红的眼睛在“冥河天师”与曹旭等人脸上扫过,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淫邪、嘲弄与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癫狂。
“天师大人……说得对,也不对。”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因欲望的灼烧而异常沙哑“什么‘天下大同’,什么‘终极力量’,什么‘屠龙术’……嘿嘿,在老夫看来,都是狗屁!都是虚的!”
他猛地一挥手,仿佛要挥开那些虚无缥缈的概念,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度猥琐、令人作呕的笑容“在这世上,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活生生的、温香软玉的‘美人儿’,才是真的!才是摸得着、吃得下、能让你快活似神仙的‘宝贝’!”
他转向“冥河天师”,眼中淫光四射,语气热切得近乎谄媚,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分享”欲望“天师大人!咱们也别在这里空谈什么‘大道’、‘真理’了!那多没劲!我跟你讲,老夫前几天才刚从鸣州那边的寨子里,弄来几个顶顶水灵的‘白夷小丫头’,那皮肤,啧啧,滑得跟羊脂玉似的!那身段,软得跟没骨头一样!那眼睛,水汪汪的,勾魂摄魄!尤其是其中一个,据说还是寨子里的‘山花’,干净得很!”
他搓着手,仿佛已经迫不及待“不如……咱们现在就去后边厢房,‘好好’地‘研究研究’?研究研究她们那与众不同的‘身体构造’,说不定……嘿嘿,还能从中悟出点比那劳什子‘水泥’、‘铁马’更有趣、更让人‘欲仙欲死’的‘大道’呢!天师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这番露骨下流、将女子完全物化为“玩物”与“研究材料”的言论,配合他那副急不可耐、淫邪满溢的丑态,瞬间让整个主厅的气氛,从“冥河天师”引的“理念冲突”与“危险暗示”,陡然滑向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适的、混合了荒诞、恶心与一丝凛然寒意的境地。
一个是为追求心中“真理”(哪怕这“真理”源自敌人),而陷入狂热、甚至隐隐有“理念偏移”迹象的“技术狂人”;
另一个则是被最原始的兽欲吞噬,将一切高尚或卑劣的目标,都扭曲为满足淫欲借口的“欲望野兽”。
这两股被你的“精神诱导”催化到极致的、截然不同的“疯狂”力量,在这密闭的主厅内激烈碰撞、对峙,如同两团即将失控的暴烈能量,随时可能将周围的一切,连同他们自身,都炸得粉碎!
树冠之上,你嘴角那抹玩味而冰冷的笑意,逐渐加深。你确实“看”到了一出远预期的、精彩纷呈的“戏码”。然而,你那越常人的、近乎冷酷的“战略眼光”与全局掌控欲,却在同时向你出冷静的警示。
“有趣……着实有趣。狗咬狗,一嘴毛的场面,倒是值得期待……”
你心中低语,眼中却是一片冰封的理智“但现在,还不到让他们彻底撕破脸皮、同归于尽的时候。至少,不能在此时,此地,以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