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白衣书生”,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形如木偶。他眼中的震撼,已迅被一种狂热的崇拜,与一种仿佛迷失的信徒骤然见到“神迹”、得闻“神谕”般的极致虔诚所淹没!他望着你,仿佛望着一个从古老史诗中走出的、周身环绕着历史硝烟与不朽诗魂的巨人。
你缓缓收回那投向“虚空”的、充满“感慨”的目光,转过头,平静地看向那已被彻底“震撼”到灵魂出窍的年轻人。你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混合了“高深莫测”、“世事洞明”与一丝淡淡“惋惜”的笑容。
你用一种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与古人对话般的悠远语气,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直叩对方心扉
“唉……未知,太白先生千年之后,竟能……有如此惊才绝艳的‘知音’啊。”
你故意顿了顿,仿佛在品味这份跨越时空的“巧合”与“宿命”,然后,仿佛不经意地,补上了最后一击,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
“‘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
你清晰而平稳地吟诵出李白原作《忆秦娥·箫声咽》的下阕。同样词牌,同样“忆秦娥”,同样有“西风”,有“残照”,然而意境、气魄、格局,与你方才所诵,已然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判。这已不是比较,而是跨越维度的“展示”与赤裸裸“碾压”。
你这轻描淡写的补充,尤其是那“同是《忆秦娥》,这一副,横跨了千年的‘绝对’”的评语,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点燃火药桶的最终火星——
“噗通!”
一声闷响。
那“白衣书生”双腿一软,竟然直接朝着你,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他却浑然未觉,只是仰着头,用那双充满了极致震撼、狂喜、迷茫与虔诚的眼睛,死死地望着你,仿佛你是他黑暗世界中骤然升起的唯一光芒。
“先生大才!学生粟明烛拜服之至!”
这个看似孤高、内蕴才情、或许还藏着不少心事的年轻人,已然被你用一来自另一个时空、经过历史与鲜血淬炼的“神级”词作,彻底击穿了心理防线,从精神到意志,都完全“征服”了。
然而,你心中得意,脸上却丝毫不露。你深知此刻远非得意忘形之时,恰恰相反,是巩固成果、深化“人设”、拉近关系的关键时刻。你需要继续完美扮演那个“家境尚可、才华内蕴、际遇不凡、偶得奇遇、却又因不得志而略显玩世不恭的肾虚书生”角色。
于是,你脸上那仿佛洞悉千古的“神性”光芒迅敛去,周身那磅礴的“气场”也如潮水般退却。你似乎“才反应过来”对方的举动,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惶恐”与“不安”,连忙上前一步。
你伸出双手,用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托住那书生的双臂,将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扶”了起来。你的动作迅捷而自然,仿佛只是随手搀扶一个腿软的友人,你的声音也变得异常温和、亲切,充满了令人心安的力量,仿佛春风化雨,瞬间抚平对方心神的剧烈震荡
“哎!这位粟公子,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你我皆是圣人门下,读的是圣贤之书,行的,也该是君子之道!岂可行此大礼?折煞小生了!快快请起!”
你的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既让他无法继续跪着,又不会显得过于粗暴。那“白衣书生”——粟明烛,只觉得一股柔和而坚定的暖流自双臂传来,身不由己地就被“扶”直了身体。他膝盖犹自酸软,心神更是恍惚,茫然地看着你那张此刻写满了“真诚歉意”与“友善关怀”的脸,一时间竟呐呐无言,不知该说什么。
你看着他依旧失魂落魄、眼神直的模样,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更加“愧疚”和“自责”的表情,轻轻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力道很轻,符合你“虚”的人设),用带着浓浓“江湖兄弟”义气与“同病相怜”理解的口吻,笑着说道“你我今日萍水相逢,能在这鱼龙混杂的市井之地,因几卷旧书、几句诗词而相识,以文会友,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缘分匪浅啊!”
“兄台的才情学识,对稼轩词的见解,小生亦是十分佩服的。何须如此?倒显得生分了!”
你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将对方强行拔高到“以文会友”、“惺惺相惜”的平等地位,充满了尊重与欣赏,瞬间消弭了因那“惊天一词”和对方下跪而产生的巨大“距离感”与“压迫感”。
粟明烛被你这一扶、一拍、一说,终于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震撼中缓缓回神。他脸上迅涌起一片混杂着“惭愧”、“激动”、“感激”与“受宠若惊”的复杂红晕。他连忙后退半步,避开你的搀扶,然后对着你,恭恭敬敬、端端正正地深深作了一揖,声音依旧带着颤,却充满了自内心的敬服
“先……先生!先生大才,如皓月当空,学生……学生方才实在是……心神俱震,难以自持,失态至极!还望先生千万海涵,恕学生孟浪之罪!”
他竟不自觉地用上了“先生”与“学生”的称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你听了,心中更觉好笑,脸上却露出一副“哭笑不得”、“连连摆手”的无奈表情,仿佛对方做了什么让你十分为难的事情“粟兄!万万不可如此称呼!小生年轻识浅,如何当得起‘先生’二字?折煞我也,折煞我也!”
你连连摆手,然后迅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与“遗憾”,叹息道“哎,粟兄,你有所不知。方才那《忆秦娥》……唉,其实并非小生所作。如此神作,岂是我这等庸碌之辈能写得出的?”
“什么?!”粟明烛猛地抬头,脸上再次布满震惊与难以置信!不是他写的?那……
你看着他瞬间瞪大的眼睛,心中早有预案,立刻开始你那套早已编好、细节丰富、逻辑自洽的“完美说辞”,准备将这颗“文化核弹”的“锅”,甩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富商”与“千年奇才”身上。
“此事说来话长,也……颇为遗憾。”你脸上露出追忆与唏嘘之色,“那是前些年,小生游学至锦官城时,恰逢城中最大的‘万金商会’举办一场珍玩拍卖会。小生一时好奇,也去凑了个热闹。”
“就在那拍卖会上,压轴之物,便是一本据说得自高原冰川之下、传承极为隐秘的孤本诗集。那封皮一看便不是俗物!如红玉一般的光泽!啧啧啧……起拍价……便是黄金千两!”你咂了咂嘴,露出一副“贫穷限制想象”的感慨表情。
“那拍卖师为证其珍,当场便吟诵了其中几。方才那《忆秦娥》,便是其中之一。”你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又回到了那觥筹交错、一掷千金的拍卖现场,“当时……满场皆寂!所有人都被那词中气象所慑,半晌无声。”
“最终,”你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羡慕嫉妒”与“囊中羞涩”的复杂,“那本残卷,被一位来自东南沿海、背景神秘的豪商,以一个……小生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拍走了。据说,是作为传家之宝收藏,再未现世。”
“小生家境……虽不算赤贫,但与此等巨富相比,实如萤火比之皓月。也只能在台下,默默将听到的几词,牢牢记在心里,聊以自慰罢了。”你摊了摊手,表情无奈又带着几分“得闻仙音已是侥幸”的释然。
“至于这词的作者……”你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神往”的钦佩,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据那拍卖师私下提及,作此词者,乃是一位隐世不出、惊才绝艳的上古奇人。其人才情,堪称……继诗仙太白之后,千年乃出的旷世大才!只可惜,名姓不显,事迹湮没,唯有这吉光片羽,偶然流传于世。”
你这番“解释”,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细节(拍卖会、万金商会、黄金千两、神秘豪商)、逻辑(你记性好所以记得)、情感(羡慕遗憾)俱全,堪称天衣无缝。尤其是最后那“继太白之后,千年乃出的旷世大才”的定位,既拔高了词作,又完美解释了为何此前从未听闻,更将你自己“偶然得闻、过耳不忘”的“能力”,衬托得既合理又令人惊叹。
果然,粟明烛听完,脸上的震惊与怀疑渐渐褪去,被一种“恍然大悟”、“深信不疑”以及“对那神秘奇才无限神往”的表情取代。是啊!若非如此千年一遇的“旷世大才”,怎能写出这般气象、这般格局、这般力度的词章?而眼前这位杨兄,能于嘈杂拍卖场中,只听一遍,便将其完整记诵,且吟诵时能再现其几分神韵……这本身,已是令人咋舌的惊人天赋与深厚底蕴了!
想到此处,粟明烛看向你的眼神,敬畏稍减,但欣赏、亲切与“惺惺相惜”之感却大大增加。他再次郑重作揖,但这一次,姿态中多了平等的敬意与真诚的歉意
“原来如此!是学生孤陋寡闻,更是孟浪唐突了!竟误会是杨兄大作……惭愧,惭愧!”
“杨兄过耳不忘之能,闻一知十之慧,同样让学生钦佩不已!今日得遇杨兄,实乃三生有幸!”
他顿了顿,脸上泛起真诚而热情的笑容,那双因贫病而显得过大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在下粟明烛,粟米的粟,日月明,烛火的烛。不知杨兄高姓大名?仙乡何处?”
你故作谦逊的拱了拱手“在下杨仪,北地的不第秀才罢了。游学至此,身上有些不爽利,来这【秋风会馆】逛逛,看看有无缓解之法。今日见到粟兄,一见如故,难觅知音啊!”
“此地人来人往,嘈杂喧嚣,实非清谈之所。寒舍虽陋,倒也清净。若杨兄不弃,可否移步,容学生烹一壶粗茶,你我二人煮茶论诗,抵足长谈?学生……还有许多诗词方面的困惑,想向杨兄请教。”
你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了“温和”、“亲切”与“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对于粟明烛这充满诚意与“求知欲”的邀请,你自然没有理由拒绝,这正是你接近他、了解他、乃至通过他接触太平道更深层信息的绝佳机会。
“粟兄如此盛情,杨某岂敢推辞?”你微笑着拱手还礼,欣然应允,“恭敬不如从命。”
见你答应,粟明烛脸上顿时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喜悦光彩,仿佛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允诺。他兴高采烈地、动作略显笨拙但迅地将地上散乱的旧书收拢,用一块干净的蓝布包袱皮仔细包好,然后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他显然已无心经营这冷清的书摊,迫不及待地要与你“煮茶论诗”。
喜欢风云际会杨仪传请大家收藏风云际会杨仪传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