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凝霜的玉手,在袖中微微握紧,凤目之中寒光闪烁,既是对那邪物的愤怒,也是对庄、召两家行径的冰冷审视。
你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并无波澜,继续加码,将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碾碎
“此物,据我观察与推测,其本体似乎并无主动猎食、吞噬生灵的需求。它所有的诡异行为,无论是精神污染,还是驱使活人,都只围绕着一个最核心、也最原始的目的——保持其本体处于‘湿润’状态。水,对它而言,并非滋养,更像是……维持其在这个世界‘存在形态’的必须介质,或者说,‘生存环境’。”
“基于此,我曾设想过最简单粗暴的应对之法切断水源。调集大军,封锁后山,掘断溪流,让它困于山洞之中,自然风干,消亡。”
你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全场每一张脸,声音放缓,却字字千钧
“但是,我遍查了皇室秘藏、道门残卷、以及庄召两家秘不示人的零星口述中,所有关于‘异世’、‘外神’、‘不可名状之物’的描述,再结合我自身以神念与它进行的、那一次短暂而凶险的接触与试探……”
你深吸一口气,用最凝重的语气,说出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我几乎可以肯定,如果我们真的那样做了,当它感知到生存环境急剧恶化、濒临‘干涸’死亡之时,在它最终消亡的前一刻,绝对会、也绝对有能力,动它那源自异世规则、抽取水分的恐怖神力!作为一种同归于尽、或者说,是生命最后时刻无意识的本能爆!”
“到那时,”你缓缓吐出最后的话语,如同宣判,“在座的诸位,包括我,这座蒙州城,乃至整个滇中千里河山,无数生灵,都将与它那扭曲的躯壳一起,被抽干一切水分,化为永恒的死寂之地,为之……陪葬!”
绝望!
令人骨髓冷的绝望,如同最粘稠的墨汁,瞬间浸透了议事厅的每一寸空气!先前那些质疑、愤怒、不屑的情绪,此刻全都化为了苍白与无力。
不给它水,它濒死反扑,拉着整个滇中同归于尽!
继续给它水,就要世世代代被其奴役,沦为它的浇水奴隶,甚至成为它扩散污染的帮凶!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一个摆在所有人面前,令人窒息的绝境!就连一向智计百出的姬凝霜,眉头也紧紧锁起,绝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而幻月姬,那清冷的紫色眼眸中,也次露出了凝重与思索之色。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绝望,几乎要将所有人吞没之时——
一声仿佛玉石轻击,却又带着一丝几不可察、复杂情绪(似是因你与那“东西”有过神念接触而生的不悦,又似是对你总能创造“奇迹”的某种笃定)的清冷声音,打破了沉默。
“看样子,”
幻月姬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紫色美眸,静静地看向你,眸光流转,仿佛能洞彻人心。
“你费了如此周章,不远千里将陛下与本座,以及道门诸位道友唤来此地,又讲述了这般令人……心悸的真相,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告诉我们,这是一个必死的绝境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冰泉流淌,瞬间让被绝望冻结的思维重新活跃起来。
“你这段时间,独自在此筹谋,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与那邪物进行神念接触……”
她微微停顿,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想必,是已经找到了某种……‘解决’之道,或者说,一条并非绝路的‘蹊径’?”
幻月姬的这句话,声音不大,却仿佛暗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撕裂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厚重绝望阴云!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你的身上!那眼神之中,充满了从深渊中看到一丝光亮的期盼、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渴望,以及最后那一丝小心翼翼、不敢置信的希望!
姬凝霜也猛地抬眸,凤目灼灼地盯住你,等待你的答案。
你迎着那一道道或炽热、或复杂、或期盼的目光,脸上,终于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并非得意忘形的笑,也非故作高深的笑,而是一种将一切算计、风险、可能性都纳入掌控之后,胸有成竹的、自信而沉静的笑容。
你重重地、肯定地点了点头,用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朗声道
“没错!”
“就在十日之前,我以神念深入后山,并非无的放矢。那一次接触,固然凶险,却也让我摸清了它的一些‘脾性’与核心需求。并且,经过一番……特殊的‘交流’,它已经初步‘同意’了我的解决方案。”
“什么?!你……你能与它交流?它还……同意了你的方案?!”这一次,连素来沉稳、心思深沉的姬凝霜,也无法再保持绝对的镇定,绝美的容颜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失声问道。与那种不可名状的邪物“交流”?这简直比与虎谋皮更加不可思议!
你没有直接回答她的惊疑,而是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用清晰、稳定、充满说服力的语调,阐述你的计划
“方案,其实核心思路,直指根本,并不复杂。”
你走到早已准备好的蒙州及周边山川地势图前,用手指点向蜿蜒流经蒙州城外的赤河,然后划了一条线,指向标注着刀家后山的位置。
“我们,集合我‘新生居’的全部工匠与技术力量,陛下从京城调拨的的京营精锐,本地官军与庄家、召家所能提供的所有土人劳力,利用我‘新生居’秘法所制的‘水泥’,以及改进后的水车、水泵和特制水管,在赤河以及其他合适的水系,与刀家后山之间,规划、修建一条或数条坚固、耐用、密封性良好的地下或地上管渠系统!”
你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清晰的线条,仿佛那宏伟的工程已跃然纸上
“我们将在沿途地势关键处,设立多级提水站,以采用小型蒸汽机为动力,制造大型水车、活塞式水泵,将赤河之水,一级一级,源源不断、自动提升、泵送至后山山顶,或者直接引入那个山洞附近!”
你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描绘蓝图般的激昂
“我们,要让那个‘东西’,从此以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它的山洞老巢里,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洗一个由我们提供、永不枯竭的‘凉水澡’!”
你收回手,转身,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
“只要我们能稳定、持续、充足地满足它最核心、最根本的‘保湿’需求,从根本上消除其‘干涸’的恐惧,那么,它也就失去了主动释放精神污染、控制奴役生民的内在驱动力!它需要的只是水,而非杀戮。我们给它水,而且是自动化、规模化的供水,远比它费力控制零散土人效率更高、更稳定!这,对它而言,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你的话,掷地有声,如同洪钟大吕,在寂静的议事厅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