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封湖面般的沉静与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立刻亲自去一趟庄家。不必再见庄无凡,他需要静养。直接找到现在能主事的人——无论是名义上的家主庄学纪,还是实际操持的庄学义、何充恰等人。告诉他们,以我的名义,动用庄家与理州召家之间最隐秘、最可靠、绝无泄密风险的联系渠道,派一个绝对信得过、且身份足够引起召家重视的使者,以最快度,星夜兼程,赶赴理州召家大宅。”
你微微停顿,确保白月秋理解此事的机密与急迫
“让这个使者,带一句话。必须原封不动、一字不漏地,带给召家现任家主召铁山,以及……他那位于禅圣寺中‘静修’、早已不问世事的老父亲,前代家主,法号‘相净’的那位……‘大师’,召守贞。”
白月秋目光一凝。
“相净大师”?
那位在西南颇有声名、据说佛法高深、早已跳出红尘外的禅圣寺前任住持?而且听东家语气……
你的声音继续流淌,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就告诉他们——”
“新生居东主杨仪,诚邀召铁山家主,与相净‘大师’,于三日之内,移驾云州城,莅临鄙号一叙。有要事相商,关乎召家百年基业,亦关乎……二位多年心病之根本解法。”
白月秋心中凛然。这绝非寻常的社交邀约。“三日之内”、“移驾云州”、“要事相商”、“百年基业”、“心病根本解法”……每个词都充满了不容拒绝的紧迫性与巨大的信息量,更像是一道最后通牒,或者一场摊牌的序曲。
然而,你接下来的话语,才真正让这位素来冷静自持、见惯风浪的白月秋,那双清澈的眼眸骤然收缩,平静的面容上控制不住地掠过一丝极致的惊骇!
你看着她,嘴角那抹冰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洞悉一切意味的弧度,缓缓加深
“此外,务必让传话之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额外补充两句——”
“第一,请转告相净‘大师’,他这二十年来,打着‘祭祀山神、禳灾祈福’的幌子,暗中勾结不法之徒,在理州各地诱拐、掳掠、贩卖无辜山民、流民,甚至边境逃人,充作所谓‘祭品’或‘矿奴’的勾当……”
你每说一个词,白月秋的心脏就跟着重重一跳!诱拐!掳掠!贩卖人口!矿奴!这些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认知上!禅圣寺的得道高僧?西南白夷大族的擎天巨擘?背地里竟然是如此丧尽天良、令人指的人口贩子?!而且听东家的意思,这并非猜测,而是确凿的指控!
“他以为,借着‘山神’的名头,做得隐秘,又有某些汉人败类暗中提供销赃渠道、打点关节,便可高枕无忧,继续享用这沾满人血与泪的卖身钱、供养银?”
你的语气陡然转厉,虽未提高音量,但那其中的森然寒意,让房间温度都仿佛骤降
“告诉他,他这笔烂账,每一笔,每一桩,每一个消失的姓名,每一滴枉死的血泪,我这边,都给他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白月秋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东家他……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连太平道提供销赃渠道都一清二楚?!或者说……东家早已将召家,都摸了个底朝天?!
“第二,”你不给白月秋太多消化震撼的时间,继续说道,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平淡却更令人胆寒的陈述感,“也请他们父子好好掂量。这是我,给召家,也是给相净他个人的,最后一次机会。一次洗刷罪孽、切断与那些见不得光生意的联系、将功折罪、或许还能保留一丝家族体面与个人性命的……唯一机会。”
“朝廷现在不计较,不等于以后也不计较,该收手就收手,要是以后被抓住了,朝廷是不会留情的……”
“如果他们还算聪明,还对这个家族,对那条老命,有那么一丝一毫的眷恋,”你看着白月秋,最后总结道,目光深邃如古井,“他们会来的。”
“因为,除了来到我的面前,他们已无路可走。负隅顽抗,或者继续与太平道沉瀣一气,结果只有一个——召家百年基业,连同禅圣寺那虚假的金身,都将被碾为齑粉,彻底扫入历史的垃圾堆,遗臭万年。”
“去吧。”
“是!属下……遵命!”
白月秋从巨大的震撼与凛然中猛地回过神来,她重重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惊悸都压下去,转化为执行任务的绝对冷静与力量。她对着你,以最庄重的姿态,深深一拜。
随即,她转身,步履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力量,迅离去。她知道,自己手中即将投出的,绝非一份简单的请柬,而是一颗足以在理州乃至整个西南黑白两道,掀起滔天巨浪、引地震海啸的重磅炸弹!而她,是执弹者。
而你,在白月秋离去后,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晨光渐盛,街道愈热闹,充满平凡的生机。
理州,召家。召铁山,相净和尚……
你们会如何选择?
你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冰冷而期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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