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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山神水怪(第2页)

“二十年来,那所谓的‘山神’,通过神念与你们交流时,具体都说了些什么。一个字,都不要漏。”

大厅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烛火似乎都停止了摇曳。庄学纪忘记了额头的疼痛,刀玉筱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庄学琴停下了吃点心的动作,何充恰眼中精光闪烁,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庄无凡。他们知道,家族最大的秘密,与那恐怖存在沟通的核心内容,即将被揭晓。

庄无凡闭上了眼睛。他脸上那刚刚恢复不久的红润,迅褪去,变得一片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仿佛瞬间又回到了当年那个阴冷、潮湿、充满不可名状恐惧的山洞深处。那段被他刻意遗忘、却又如同梦魇般深植骨髓的记忆,再次被强行翻出。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但此刻,他的眼神不再是清明,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诡异的空洞。瞳孔扩散,失去了焦距,视线没有落在任何人或物上,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虚空,看到了某种遥远而恐怖的景象。他脸上的肌肉僵硬,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如同戴上了一张拙劣的人皮面具。

然后,他开口了。

出的,却不再是庄无凡那苍老、沙哑,带着滇地口音的声音。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音调。它不高,也不低,不尖锐,也不沉厚,甚至很难说清是男是女。它平板,机械,缺乏任何人类语言应有的情感起伏和语调变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生锈的齿轮艰难地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质感。更诡异的是,这声音仿佛不是从他喉咙里出,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带着隐隐的回响,如同来自深渊的叹息,又像是某种古老岩石摩擦的呻吟。

仅仅是听到这个声音,就让怀滇堂内所有人,包括那些原本不明就里的庄家旁系子弟,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头顶,浑身汗毛倒竖,头皮阵阵麻!几个胆小的女眷,更是用手死死捂住了嘴,才没让惊叫声脱口而出。

庄无凡就用这种诡异非人的腔调,一字一顿,极其缓慢地,复述着那段仿佛镌刻在他灵魂深处的“神谕”

“两只脚的……蝼蚁……”

“我不在乎……你们……怎么挣扎……反抗……”

“我只需要……水……”

“需要你们……给我的身体……浇水……”

最后一个“水”字话音落下,庄无凡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头,身体猛地一晃,如果不是旁边的老管家眼疾手快扶住,几乎要软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眼神重新恢复了焦距,但里面填满的,却是比之前更加浓烈、几乎要溢出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仅仅是复述这段话,就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再次将他拖回了那无尽的梦魇之中。

而你,在听到这段与你猜测几乎完全吻合的话语后,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或震惊的神色,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幽深,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所有的情绪都被完美地收敛起来,只剩下纯粹的冷静与思考。

果然。

不在乎人类的态度,不在乎信仰,不在乎祭祀的仪式甚至祭品本身(除了作为劳动力)。它的需求简单、直接、原始到令人指——水。给它浇水。

这进一步印证了你的猜想。但还不够。你需要更多细节,来完善这个恐怖的拼图。

夜风似乎变得更冷了,从洞开的厅门和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堂内数十盏烛火明灭不定,将每个人的影子在光洁的金砖地面和昂贵的紫檀木墙壁上拉扯得扭曲、变形、张牙舞爪,如同潜伏在华丽厅堂下的无数鬼魅。

你缓缓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瓷器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你保持绝对的清醒。你的目光再次落在庄无凡那惊魂未定的脸上,抛出了更具体、也更冷酷的问题

“什么样的水?河水?湖水?雨水?还是特制的、加了什么东西的水?”

“你们,具体是怎么给它‘浇水’的?那些被送去的……祭品,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是怎样的?”

庄无凡在管家的搀扶下,艰难地坐回了一张远离主位、靠近门口的椅子上。他颤抖着手,端起桌上不知谁喝剩的半杯冷茶,也顾不得许多,仰头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似乎稍稍压下了他心头的悸动。他喘息稍定,用依旧带着颤音的声音回答道

“水……就是普通的水。山下的赤河水,山里的溪水,寨子边的池塘水……甚至下雨时接的雨水,都可以。只要是水,它……它似乎不挑。”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与极度荒谬的表情,仿佛直到此刻,仍觉得那段经历难以置信。

“至于如何浇水……”他闭上眼睛,似乎想驱散脑中那噩梦般的画面,但声音却不受控制地继续流淌出来,带着梦呓般的质感,“它……它不杀人,至少,不直接吞噬。被送进去的人,无论老幼男女,只要踏入那片被它力量笼罩的山域,就会……就会变得像丢了魂一样。”

他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他们眼神是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哭,不笑,也不说话。就像……就像一具具还能走动的木偶。他们会自己拿起我们事先放在山口的木桶——那种最普通的、用来挑水的木桶,排成队伍,沉默地,一个接一个,从山上走下来,走到最近的水源边,打满水,然后再沉默地,一步一步,走回山里去……”

“从远处看,”庄无凡的声音飘忽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潜伏在远处,心惊胆战窥视的那一幕,“就像……就像无数黑色的蚂蚁,排成一条条歪歪扭扭的线,从山上延伸到水边,再从水边爬回山上。日日夜夜,永不停歇。他们把那冰冷的浑浊河水,一桶一桶,倒进山体上那些裂开的、深不见底的缝隙里……那些裂缝,黑乎乎的,像一张张永远也填不满的嘴。”

“直到……直到他们中的某一个,走着走着,突然倒下,再也起不来。然后,后面的人,会麻木地跨过他的尸体,继续前进,打水,上山,倾倒……周而复始。”

庄无凡猛地睁开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我和相净,当年就是看到了这一幕,才下定决心,想探个究竟。我们带着最精锐的好手,绕开那些行尸走肉,潜入了山脉深处……”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充满了后怕“我们没看到它的全貌……太大了,大到你根本看不到边界,它的一部分躯干似乎嵌在山体里,一部分延伸到我们无法窥探的黑暗深处……我们只走到它一条……一条触须的末端。那东西,从一个黑黢黢的巨大山洞里伸出来,比最粗的殿柱还要粗好几倍!足有好几丈宽!上面……上面覆盖着的东西,不像石头,也不像草木,湿漉漉、滑腻腻的,纠缠着像是腐烂多日的肉块和光的苔藓……然后,那些‘苔藓’突然动了!是一只只……一只只眼睛!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眼睛!它们同时转向我们!”

庄无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再次被那些可怕的视线凝视“只是被那些眼睛看着,我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一只手攥住了,狠狠地搅动!头痛得像是要裂开!我们苦修了几十年的内力,在那东西面前,像雪遇到太阳一样消融,根本提不起半分!我们想跑,腿却像灌了铅……然后,那个声音,就在我们脑子里直接响起来了……就是刚才我学的那种声音……它‘说’,它需要水,很多很多的水,来打湿它……不然,它会‘干渴’,会‘难受’……我们,我们当时吓破了胆,只想活命,就向它承诺,会帮它找来更多的人,帮它打水……它,它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那股锁定我们的恐怖压力就消失了……我们连滚爬爬地逃了出来,再也不敢靠近那座山的核心区域……”

听完这段充满了直观恐怖细节的讲述,你的眉头锁得更紧。情况确实比你预想的还要诡异。这东西拥有强大的、近乎精神控制的能力,能让人变成不知疲倦、没有自我的“提水工”,但它本身似乎受限于某种条件(需要水维持身体湿润),活动范围可能有限,或者……它的大部分躯体,处于一种需要持续保湿的特殊状态?

你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继续追问,语气如同最严谨的刑名师爷在推敲案卷“那些被控制的人,他们不需要吃饭喝水,睡觉排泄吗?你们两家,二十年来,前前后后送进去了多少人?如果都像你说的那样,只干活直到累死,你们两家就算有再多人口,也经不起这样消耗。还有,祭品,你们送去的,具体是些什么人?”

庄无凡被你问得一愣,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努力地回忆着,那些被刻意模糊、忽略的细节,逐渐浮现出来。

“吃……吃喝拉撒……”他喃喃道,脸上露出极其困惑的神情,“说来……确实古怪。那些被它控制的寨子,并没有完全变成死地。寨子里的田地,似乎……似乎还在有人耕种,虽然种得很粗糙。也有炊烟……很淡。我们的人远远观察过,那些被控制的人,好像……好像会按照某种呆板的固定规律,轮流去做一些最简单的事情提水、找些野果或挖点块茎、回到简陋的窝棚……就像……就像一个巨大的蜂巢或蚁穴,里面的工蜂工蚁,各司其职,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存,而唯一的目标,就是为‘蜂后’或‘蚁后’——也就是那怪物——提供它需要的水。”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声音都变调了“而且,我们两家,按照约定,每年送去的‘祭品’,其实……其实大多并不是精壮男女,而是一些……村寨里养不活的、有残疾的、或是天生痴傻的孩子、老人。因为精壮劳力要留着种地、打仗、维持家族。我们原本以为,这些没用的累赘送进去,不过是喂了那怪物,或者很快累死。但是……”

庄无凡的脸上浮现出见了鬼一般的神色“有一次,我手下有个胆大的管事,因为好奇,偷偷跟踪了一队被送进去的祭品。他回来告诉我,他亲眼看见,一个我们送进去时还拖着一条瘸腿、拄着拐棍的半大孩子,过了几个月,竟然……竟然能跟其他人一样,提着个小木桶,虽然还是一瘸一拐,但走得稳稳当当,脸上……脸上还带着笑,那种……很呆滞,但确实是笑容!还有那些痴傻的孩子,进去时呆呆傻傻,进去后,反而……反而看起来‘正常’了些,至少能听懂简单的指令,跟着队伍去提水……”

“它……它好像在用自己的力量,‘修补’那些有缺陷的祭品,好让他们能更好地为它服务!”庄无凡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毛骨悚然的结论,“而且,被它控制的人,脸上往往没有痛苦,反而……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的、甚至是幸福的表情!仿佛给它提水,是什么天底下最快乐、最有意义的事情!”

一个拥有强大精神控制力,懂得“可持续展”,会“修复优化”劳动力,甚至能扭曲奴役行为、使其在受害者认知中变成“幸福劳动”的怪物!这远比一个只会杀戮和破坏的纯粹恶魔,要可怕得多!因为它剥夺的不仅是生命和自由,更是对自我、对世界的认知!

庄无凡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兔死狐悲的恐惧“对了,大概十多年前,太平道……太平道那帮妖人,似乎也对这‘山神’动了心思。他们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派了一队精锐好手,由一个据说武功极高、几乎摸到天阶门槛的老道领着,十几个弟子也都是玄阶大圆满的好手,悄悄绕过我们和召家的哨探,摸进了山里……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他苦笑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结果,全折在里面了。只有零星的消息传出来,说是那老道死得蹊跷,好像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上,像是突然了疯,自相残杀。而剩下的那些弟子,没过多久,也都变得痴痴呆呆,最后……最后有人看见,他们也排着队,提着木桶,加入了给那‘山神’浇水的行列……”

太平道也栽了!而且栽得如此诡异!内讧?精神错乱?然后被同化?

听到这里,你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无数的线索碎片在你脑海中飞舞、碰撞、重组需要持续保湿的庞大躯体;范围性的精神控制与强大同化能力;对“劳动力”的优化和可持续利用;对“水”的单一且强烈的需求;以及,最重要的,其藏身之处——遍布溶洞的哀牢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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