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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拜访庄家(第2页)

庄府之内,果然不愧为“小滇王”的府邸。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极尽奢华之能事。抄手游廊曲折回环,连接着一个个或开阔或幽静的庭院。庭院中奇花异草竞相开放,假山池沼点缀其间,在渐浓的暮色与次第点起的灯火映照下,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工笔画卷。空气中弥漫着名贵檀香、花草清香以及一种属于深宅大院、特有的沉寂气息。

你一边不疾不徐地走着,一边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周围簇拥着、或明或暗观察着你们的庄家众人。大部分人的眼神,是麻木的顺从,是深深的敬畏,是隐藏得或好或坏的怨毒与嫉妒。但在这片几乎同质化的目光海洋中,有那么一两道视线,引起了你的注意。

尤其是一个站在队伍末尾、穿着靛蓝色锦袍、长相颇为普通、气质甚至有些畏畏缩缩的年轻赘婿。当你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时,他非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避开或低下头,反而抬起眼,与你对视了一瞬。他的眼中,没有多少对庄家的忠诚,也没有对新来者的恐惧,反而有一种被长期压抑、如同地下火种般灼热的不甘与野心。当现你在看他时,他迅低下头,但那一闪而过、意味深长的讨好笑容,却没能逃过你的眼睛。

“哦?”你心中微动,将这张脸与白月秋提供的信息迅对应。“看来,这艘看似稳固的巨轮,甲板之下,早已有木材被虫蛀空,暗流涌动了。”你唇边的笑意更深,意味难明。

果然,正如你所料,当你那句对庄学琴看似无心、实则充满回护与偏爱的话语落下后,看似平静的庄家队伍内部,那被压抑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利益与嫉妒,是驱动深宅大院内人心最有效的力量之一。庄学琴的“受宠”与“特殊”,在这些早已习惯了在父亲威严与家族利益链条中挣扎求存的兄姊眼中,无异于一种潜在的威胁,或是一块突然出现、散着诱人香味的肥肉。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站在队伍中前部的一位妇人。她年约四旬,体态丰腴,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绛紫色绣金牡丹纹长裙,梳着高高的牡丹髻,插戴着赤金点翠的饰,脸上妆容精致,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精明与算计。她正是庄家的四小姐,庄学慈。她身边跟着她的赘婿丈夫,一个身材中等、面相憨厚、但眼神略显游移的白夷汉子。

只见庄学慈脸上堆起无可挑剔、热情洋溢的笑容,带着她的丈夫,款款向前几步,恰到好处地插入了你与正要凑近的庄学琴之间。她用自己丰腴的身体,巧妙地、不失礼数地将庄学琴挤开了半个身位,同时口中已出婉转动听、如同黄莺出谷般的声音

“哎哟,杨公子可真是会疼人,心细如呢。我们家小八能得杨公子这般青睐,时时记挂,真是她天大的福分,也是我们庄家的荣幸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风飞快地扫了一眼被挤到一旁、小嘴已经不高兴地撅起来的庄学琴,笑容不变,话锋却已悄然转向,“杨公子如此年轻,便已创下‘新生居’这般偌大的家业,名动云州,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令人好生钦佩。只是不知公子仙乡何处?听公子谈吐,温文尔雅,见识广博,似乎不像是我们滇中本地的俊杰呢?”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先是以夸赞庄学琴为引子,拉近与你的距离,紧接着便以钦佩为由,自然而然地开始打探你的“根脚”。既捧了你,又完成了试探,手段可谓圆滑老辣。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另一道更加娇脆、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傲气与侵略性的女声,便紧接着响了起来。

“四姐姐说得极是呢。”只见一位年约二十三四、穿着一身鲜艳如火的红绡撒花长裙、眉目如画、顾盼间神采飞扬的少妇,也携着她的赘婿丈夫——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却眉宇间带着几分郁色的白夷青年——快步走了过来。她正是庄家的七小姐,庄学悌。她似乎刻意要与庄学慈争个先后,步履更快,几乎与庄学慈并排而立,同样将想要说话的庄学琴挡得更严实了些。

庄学悌的目光比庄学慈更加大胆直接,如同带着钩子,在你身上流转一圈,尤其是在你腰间佩着的看似普通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扫向你身后半步的曲香兰与白月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与比较之意。她朱唇轻启,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子撩人的意味

“杨公子这般品貌,这般本事,当真是世间罕有的风流人物。只是……”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曲香兰与白月秋脸上转了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三分玩笑、七分试探,“公子身边这两位姐姐,可真是天仙般的人儿,一个妩媚天成,一个清丽脱俗,真真是羡煞旁人了。不知两位姐姐,是哪家的闺秀?可曾许了人家?我们云州虽地处边陲,但好儿郎也是不少的,若是两位姐姐尚未婚配,妹妹我倒认识几位青年才俊,家世品貌都是上上之选,或许可以……”

她这话,表面上是关心曲香兰与白月秋的“终身大事”,实则是赤裸裸地在试探你与她们二人的关系,言语间的挑逗与离间之意,昭然若揭。同时,也是在炫耀她自己在云州“交际广阔”,暗含比较之心。

这两位庄家小姐一唱一和,配合虽不算默契,但目的明确,瞬间就将原本因你招呼而成为焦点的庄学琴,彻底挤到了人群边缘。庄学琴气得小脸通红,一双大眼睛里盈满了委屈与气恼,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出一声不满的轻“哼”,想要挤回来,却被四姐、七姐以及她们那看似无意、实则寸步不让的赘婿丈夫们,如同两堵移动的墙,牢牢地挡在了外面。她只能踮着脚,从人缝中眼巴巴地望着你,那眼神,活像一只被抢走了心爱鱼干、无处申诉的可怜小猫。

你将这电光石火间的交锋尽收眼底,心中莞尔。深宅大院,果然处处是戏。你先是递给了人群外急得跳脚的庄学琴一个安抚的、带着了然笑意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稍安勿躁,看我的。”

随即,你才从容不迫地转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淡然的笑容,先是看向雍容精明的四小姐庄学慈,对她拱了拱手,语气谦和却滴水不漏

“四小姐过誉了。在下不过一介不第秀才,生于北地,长于江湖,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些微末的技艺,糊口而已,实在当不得‘英雄’、‘俊杰’之称。倒是庄家,坐镇滇中,威名赫赫,数百年来保境安民,德泽深远,这才是真正令天下人敬仰的根基所在。在下初来乍到,还要多多向庄家各位请教才是。”

你这番回答,将自身的来历模糊带过(“北地”、“江湖”),将姿态放得极低(“不第秀才”、“微末技艺”),却又在最后狠狠捧了庄家一把(“威名赫赫”、“保境安民”、“德泽深远”),让人挑不出错处,反而显得你谦逊知礼。庄学慈虽然没探出想要的具体信息,但你这番话给足了庄家面子,她也不好再追问,只能维持着笑容,颔道“杨公子太过谦逊了。”

接着,你才将目光转向那位红衣似火、言辞大胆的七小姐庄学悌。面对她那充满探究与些许挑衅的目光,你先是故意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曲香兰与白月秋,然后才转回来,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轻松语气说道

“七小姐真是心细如,关心备至。”你指了指娴静而立、面带温婉笑意的白月秋,“这位白姑娘,乃是在下生意上最重要的伙伴,新生居供销社能在云州立足,大半功劳要归于她的操持经营,可以说是在下的左膀右臂,半个家业都系于她手。”

然后,你的目光转向了因庄学悌的话而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的曲香兰,语气稍微顿了顿,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亲昵与掌控意味“至于这一位,曲姑娘,她是在下的知交好友,一路相伴,情谊非比寻常。她的终身大事嘛……”你拖长了语调,目光平静地回视着庄学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弧度,“恐怕,就不劳七小姐费心牵线了。在下这个做‘朋友’的,虽然未必能完全做主,但至少,得先过了在下这一关才行。七小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你这番话,既明确了白月秋作为“重要商业伙伴”的独立与重要地位(暗示其并非你的附属),又以一种暧昧而强势的方式,宣示了对曲香兰的“主权”与庇护。那句“得先过了在下这一关”,语气虽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仿佛在说她的事,我说了算。这让原本试图挑拨离间、炫耀人脉的庄学悌,听得心头一跳,脸颊竟不由自主地微微热。她没料到你会如此直接而强势地回应,那平淡话语下的力量,让她一时语塞,准备好的后续言辞竟噎在喉中,只能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移开了目光。

从这一刻起,通往庄府正厅的这段不算太长的回廊与庭院之路,仿佛变成了一场由你无意间开启、却由庄家众人主动参与、你从容主导的、流动的微型社交战场。

庄家的公子、小姐,以及他们的赘婿配偶们,如同闻到了蜜糖气味的蜂群,又像是看到了新猎物的鬣狗,开始轮番上前,以各种借口与你搭话,试图从各个角度试探你的底细、能力、意图。

一位面相敦厚、眼中却闪着精明光芒的中年男子(庄家三子,庄学义)凑上前,目光几乎黏在伙计们抬着的自行车上,语气热切“杨公子,您这‘自行车’,构思当真精巧绝伦!不知是用何种精铁锻造?这般轻便坚固,想必造价不菲吧?若是用于我庄家在滇中各寨之间的货物转运,定然能省下大笔脚力钱!不知公子这车,产量如何?售价几何?可否长期供货?”

你对此报以高深莫测的微笑,随口敷衍道“三公子好眼力。此车骨架乃百炼精钢,掺以少许海外秘金,经七七四十九道工序,历时数月方成一体。其中关窍,涉及师门秘传与商业机密,请恕在下不便详述。产量嘛,目前有限,价格自然不菲。至于长期合作,需从长计议。”

一位手摇折扇、自诩风流的青年(庄家五子,庄学文)则试图从文采层面切入,摇头晃脑道“久闻杨公子不仅商才卓着,文采亦是不凡。今日得见,果然气度群。不知公子对我们云州的‘风花雪月’、‘苍山洱海’之景,有何高见?他日若有暇,在下在洱海之滨有一处别院,景致绝佳,不知可否邀公子煮酒烹茶,共赏风月,切磋诗文?”

你对此只是淡然一笑,目光掠过庭院中精美的假山池沼,语气平静无波“五公子雅兴。云州山水,钟灵毓秀,自有一番动人之处。只是在下此来,俗务缠身,心中所念,不过是为这滇中百姓,略尽绵薄之力,寻些便捷生计罢了。吟风弄月,附庸风雅,实非当下所愿,亦无心暇。他日若得清闲,再向五公子请教不迟。”

而一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眼中喷薄着怒火的青年(庄家六子,庄学武),则直接挤开旁人,拦在你面前,他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嘎嘣”作响,声音粗豪,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挑衅

“姓杨的!少在这里文绉绉地掉书袋!你废我二哥双腿,此仇不共戴天!我庄学武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就问你一句,你敢不敢与老子切磋几招?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够不够资格在我庄家撒野!”

他的怒吼,让周围瞬间一静。不少庄家人都露出看好戏的神情,尤其是那些对你有怨气的。庄学纪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阴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快意,似乎乐见其成。

然而,面对这充满火药味的赤裸裸挑衅,你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你只是从容地从经过的侍女托盘中,取过一盏温度刚好的香茗,凑到唇边,轻轻地呷了一口。那动作优雅自然,仿佛眼前这位杀气腾腾的庄家六爷,与路边的石头草木并无区别。

直到将那口茶缓缓咽下,感受着舌尖回甘的茶香,你才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庄学武那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扫过他贲张的肌肉与紧握的拳头,然后,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语气,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庄六公子,火气太盛,于养生无益。至于切磋……”

你顿了顿,轻轻放下茶盏,瓷器与托盘相触,出清脆的“叮”一声。

“你的境界,与在下相差太远。强行动手,非但无益,反而容易……伤残。还是算了吧。”

那语气,那神情,那眼神,仿佛不是在拒绝一场决斗,而是在陈述一个诸如“今日天色将晚”般简单的事实。其中蕴含的,是一种居高临下到极点的、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以及对对手彻头彻尾的、毫不掩饰的轻蔑。那“伤残”二字,更是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庄学武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羞辱与暴怒而彻底扭曲,双眼赤红,喉咙里出野兽般的低吼,周身内力鼓荡,衣袍无风自动,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学武!你放肆!退下!”

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断喝,骤然从正厅方向传来,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下了庄学武的暴怒,也让周围所有嘈杂的试探与低语戛然而止。

只见庄学纪脸色铁青,目光如刀,狠狠剐了庄学武一眼,那眼神中的警告与怒意,让庄学武浑身一僵,积蓄的内力骤然溃散,他狠狠地瞪了你一眼,终究是没敢违逆长兄(或者说,是父亲严令)的威势,不甘不愿地、重重地“哼”了一声,退到了一旁,但那双眼睛,依旧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你。

你仿佛对刚才的插曲浑然未觉,对庄学纪微微颔致意,继续迈步向前。在这场由庄家众人起、你从容应对的“流动质询”中,你始终保持着然的风度与绝对的掌控。无论对方是刺探、是奉承、是挑衅,你都能以最恰当的方式化解,或推挡,或回避,或干脆利落地碾压。你就像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磁石,牢牢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与试探,却又滑不溜手,让人难以触及核心。

而在这个过程中,你始终没有忘记那个被排挤在人群之外、一脸委屈巴巴的庄学琴。

你会时不时地,在与某位庄家子弟交谈的间隙,借着侧身、举杯、或是目光流转的瞬间,穿过人群的缝隙,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身影,然后对她投去一个带着温暖笑意、甚至偶尔眨眨眼透着几分顽皮的安抚眼神。那眼神仿佛带着魔力,每一次接触,都能让庄学琴那双原本黯淡下去、写满委屈的大眼睛,瞬间重新亮起光彩,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心中的那点不快,立刻被一种甜丝丝的、被特殊惦记与保护的窃喜所取代。她甚至会偷偷对你做个鬼脸,或是指指挤在她前面的姐姐,表示不满,那生动的小表情,与周遭虚伪的应酬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在这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汹涌的“行进社交”中,你们终于穿过了最后一道月亮门,来到了一片极为开阔的庭院。庭院尽头,一座巍峨宏大、灯火通明的殿宇式建筑矗立在暮色之中,飞檐如翼,斗拱层叠,正是庄府的正厅——“怀滇堂”。堂前高阶之上,两排巨大的青铜仙鹤灯吐着明亮的火焰,将朱漆大门与门楣上“怀滇堂”三个鎏金大字映照得庄严辉煌。

庄学纪在台阶下停步,转身,对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的肌肉依旧僵硬,但语气已强行恢复了平静

“杨公子,家父已在堂内等候。请——!”

你知道,真正的交锋,即将在这扇门后展开。你整理了一下本就不存在褶皱的衣襟,对身旁的曲香兰与白月秋微微点头,然后,在庄家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迈步踏上了通往“怀滇堂”的汉白玉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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