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喝的那紫色冒泡的水又是什么?”
“这这这……这简直比皇帝老儿的早饭还讲究吧?”
……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人群的骚动比之前更甚。新生居门口再次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们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看着你们享用那看起来就美味到不可思议的食物,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羡慕、好奇,以及对这种他们无法想象的美好生活的深切向往。许多人的认知,再次被这简单的“早餐”场景所冲击、所拓宽。
当你们心满意足地享用完这顿“前”早餐,伙计们开始收拾桌椅时,一道黛青色的身影如同轻风般掠过人群,悄然回到了你身边。正是曲香兰。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凝重,但眼底深处却跳跃着一丝现重要线索的兴奋。她快步走到你身侧,微微俯身,用只有你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语稍快地汇报道
“夫君,都查清了。”
“万金商会的花总管十分配合,调阅了近期的航船记录与商会内部的交易备忘录。那个向庄家兜售‘神仙水’的神秘人,确实是在大约两个月前,乘坐我们新生居旗下‘长风号’蒸汽明轮,从松山港出,经海路抵达交州,然后从交州通过内河航运,辗转来到云州的。交州那边传过来的船票登记名字是‘乐玲’,明显是化名。”
“花总管也确认,万金商会滇黔分会,大约在三个月前,确实从一个自称来自‘南洋’的货商手中,收购过一小批类似的淡金色液体,被当作一种名贵的滋补品入库。据负责鉴定的老师傅说,那东西对元气大伤、久病体虚之人,有不错的提神补气之效,但绝无可能达到‘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的夸张程度。而且价格极为昂贵,商会也只是作为奇货收购,并未大规模售卖。”
“最值得注意的是,”曲香兰的声音压得更低,眼中锐光一闪,“花总管提到,那个自称‘乐玲’的神秘人,在向万金商会出售那批‘神仙水’时,曾看似无意地打听过新生居的情况,尤其对东家您……似乎颇有兴趣。问的问题虽然隐晦,但花美兰觉得,那人不似普通商贾,倒像是对我们内部颇为了解,甚至……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听完曲香兰的汇报,你心中的脉络更加清晰了几分,同时,也涌起一股更加浓厚的兴趣。
果然,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这个所谓的“神秘人”,能精准地利用新生居的航运网络,能拿出让万金商会都愿意收购的“特殊补给品”,还对新生的东家感兴趣……这绝非一个简单的海外骗子或冒险家能做到的。
你几乎可以断定,此人绝非什么“海外仙山”来客,而极有可能是一个对你,对“新生居”,甚至对新生居背后的技术与运作模式,有着相当程度了解的“老熟人”,或者至少是深度关注者。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云州,用这种对庄无凡而言难以抗拒的“长生诱惑”作为诱饵,其目的恐怕远不止骗取钱财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种精心的试探,一个抛向水面的石子,意在观察你,观察庄家,乃至观察整个云州局势,会因此泛起怎样的涟漪。这是一种含蓄而大胆的挑衅与信息搜集。
你的脑海中飞掠过一张张可能的面孔太平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余孽?东瀛覆灭后侥幸逃脱、心怀怨恨的残党?某些在商业或政治上被新生居挤压了生存空间、怀恨在心的江南世家或旧势力?亦或是……某个你曾经忽略的、却悄然成长起来的潜在对手?
然而,一个更深层的疑点也随之浮现。在这个时代,缺乏有效的灭菌和密封技术,绝大多数液体都难以长期保存,除了高酒精度的酒类。你的汽水之所以能保存并运输,依靠的是从现代知识中带来的、一整套复杂的工艺流程原料采用干燥粉剂分装,在销售地使用经过特殊处理的洁净水源现场混合反应,生成二氧化碳,并使用经过高温蒸汽消毒的可循环玻璃瓶进行灌装和密封。大部分供销社都配备了经过改造、带有压力装置的厚实陶瓮或密封铁罐来临时储存和分装汽水原液。正是这套越时代的技术链条,才使得汽水在无法实现全套生产的偏远地区,成为价比黄金的奢侈品。
而那个神秘人提供的“神仙水”,如果是能够“长期保存”、“定期供货”的液体,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掌握了某种你不知道的、高效的液体保存技术(比如高浓度酒精萃取、特殊精油混合、或其他化学防腐方法);要么,就是他根本就是在云州附近设有隐秘的制备点,每次交易都是新鲜配制,所谓的“海外来货”只是幌子。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此人背后,可能掌握着不容小觑的技术能力或组织资源。
你听完曲香兰的汇报,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辛苦了,香兰。你做得很好,效率很高。”
但你的眼神随即变得更加深邃“不过,这还不够。既然确认他是乘坐我们的蒸汽船从松山过来的,那么‘长风号’的乘客登记簿上,就应该有更详细的信息,哪怕用的是化名。体型、口音、携带行李、同行者……这些细节往往比一个假名更有价值。”
你看向曲香兰,下达了更进一步的指令“你现在再去一趟万金商会。让花美兰以最高权限,调阅‘长风号’那次航程所有乘客的登记记录,特别是从松山上船的乘客。重点筛选那些看起来不像普通商旅、携带特殊物品、行为举止有异,或者……登记信息有明显矛盾或刻意模糊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尤其是那些可能来自江南、或者带有江湖气息的人物。我要知道,这个‘乐玲’到底可能是谁,或者,他背后站着谁。”
曲香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知道这是要深挖根底了。她立刻点头“妾身明白,这就去办。”身影再次一闪,如同融入阳光的阴影,瞬间远去。
安排完曲香兰的二次调查任务,你又将目光转向一旁正在指挥伙计们收拾、脸上犹带着兴奋之色的白月秋。她似乎正准备派几个机灵的伙计,去庄家府邸附近盯梢,看看刀玉筱回去后,庄家会有何反应。
你见状,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出声制止道“月秋,不必如此。”
白月秋闻言一愣,疑惑地看向你。
你缓缓踱步到窗边,目光投向庄家府邸的大致方向,语气悠然“不用派人去盯着庄家。如果刀玉筱回去之后,将我的话带到,庄家真的因此产生了什么我们感兴趣的‘动静’……他们自然会主动来找我们。有时候,以静制动,什么也不做,反而能让对方更加猜不透,也更容易露出破绽。耐心等着便是。把咱们自己的生意做好,让新生居的名声更响,让庄家感受到的压力更大,这比派几个眼线有用得多。”
白月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你的意图。这是阳谋,是实力带来的从容。当对手摸不清你的底牌,又时刻感受到你的存在和威胁时,他们往往会自乱阵脚。
将所有工作安排妥当,你忽然感到一阵微妙的……无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只需等待棋子落下的间隙,让你不想就这样枯坐在供销社里,被动地等待消息反馈。
你想出去走走,以最直接的方式,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身心去感受这个你即将亲手改变、也正在因你而悄然变化的世界。你需要触摸这座城市的脉搏,感受它的温度,观察那些在宏大叙事之下,具体而微的芸芸众生。
你对着白月秋和其他伙计吩咐了一句“好了,店里的事情你们照常打理。我出去随便逛逛,透透气。”语气轻松得像是个想要溜出去玩耍的少年。
说完,你不顾白月秋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她总觉得你单独外出有风险),也不理会周围伙计和渐渐散去的人群投来的好奇、敬畏目光,径直走下楼梯,来到店门口停放的自行车旁。
你弯下腰,熟练地解锁,推起那辆在晨光下闪烁着金属冷冽光泽、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铁马”。
你知道,经过昨天下午的“公开教学”,白月秋和店里不少伙计虽然自己还不会骑,但至少已经看明白了推车、扶车的基本动作。你跨上自行车,双脚稳稳踩住脚踏,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
在一片低低的惊呼、赞叹和指指点点声中,你脚下用力一蹬——
“嗖!”
自行车如同离弦之箭,又像一阵轻盈的风,瞬间加,沿着宽敞平整的青石板路,向前疾驰而去!你的青色衣袂在身后飞扬,身影在街道两旁的建筑和行人惊讶的目光中迅变小,最终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车轮印和人们久久不散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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