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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招摇过市(第2页)

橘色的汽水空瓶被曲香兰小心地拿在手中,蛋糕的油纸也仔细叠好。晚风吹动你的青衫衣袂,也拂动她鬓边的丝与苗裙的流苏。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与渐次亮起的灯火中,你们的身影逐渐融入云州城繁华而迷离的夜色深处,仿佛只是无数过客中寻常的一对。

与此同时,新生居供销社的后院。

白月秋牵着那头毛色乌黑亮、步履沉稳的黑骡,沿着青砖铺就的狭窄巷道,缓缓走向角落里的简易马厩。夕阳的余晖将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飘浮着草料、尘土与骡马身上特有的温热气息。她低着头,步履显得有些迟缓,方才在店铺里经历的情绪剧烈起伏,此刻尚未完全平复。

脸上泪痕已干,被晚风一吹,皮肤有些紧绷,眼眶周围依旧残留着明显的红肿,像两瓣被雨水打湿的桃花,反倒为她清丽绝伦的容颜添了几分脆弱的凄美。她抿着唇,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店铺里生的一切——那张温和带笑、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脸;那句轻描淡写、却又蕴含无边威势的“什么东家西家”;那精准刺入“新生居”物流核心的致命提问;以及最后,那不由分说塞进她手中的、沉甸甸的一百两银票。

“东家……不,公子他……到底意欲何为?”她低声自语,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浓的困惑。她本以为,在“认出”东家身份、行过大礼之后,迎接她的将是严肃的询问、详尽的汇报,甚至是严厉的训诫。毕竟,云州店经营如此惨淡,她难辞其咎。可东家却只是用一句戏谑的“穷酸书生”轻松带过,甚至让她来干拴骡子、安置行李这等粗使活计。

这举动,与孙总管信中描述的、那位高深莫测、手段通神的“东家”形象,似乎……相去甚远。

难道,真的是自己认错了?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立刻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不,绝不会错!那对“新生居”内部运作、尤其是核心水路战略的了如指掌,那份举重若轻、谈笑间掌控全局的气度,还有那份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威严……除了那位传说中的创始人,还有谁能拥有?

可若真是东家,为何要如此打扮?为何要带着一位美艳的苗女,还牵着一头驮着古怪箱子的骡子,扮作一个游学的书生?难道……是微服私访,暗中考察?

想到这里,白月秋的心猛地一跳。是了!定是如此!东家行事,向来神鬼莫测。他定是已对云州店的困境有所耳闻,甚至可能对庄家、对本地盘根错节的势力早有调查,这才亲临此地,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现身。让自己拴骡子,或许也是一种考验,考验自己是否沉得住气,是否能在任何情况下保持镇定,恪守本分。

她将骡子牵进马厩,取下简陋的鞍架。那口覆着油布、显得异常沉重的紫铜箱子被她小心翼翼地双手抱下,入手冰凉沉坠。她将箱子暂时放在马厩旁干燥的草料堆上,仔细检查了一下箱体的封蜡和捆扎的绳索,确认完好无损。箱子里是什么,东家没说,她也不敢多问。但东家特意叮嘱“要紧”、“丢不得”,想必是极其重要的物事。

她将骡子拴在结实的木桩上,又从旁边的水槽打了清水,添了草料。黑骡子打了个响鼻,低头畅饮起来。做完这些,她站在马厩旁,望着天边最后一抹绛紫色的晚霞,深深吸了一口气。晚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额前散落的碎,也让她有些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坚定。

不管东家为何如此,我既已认出他的身份,就绝不能让他失望。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云州分社的困境,我必须向他如实禀报,毫无隐瞒!庄家的打压、运输的艰难、市场的冷漠、还有……那些更深层、更令人不安的迹象。东家亲至,或许正是破局之机!我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独自苦撑了。

她转身,步伐不再迟疑,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然气势,走回店铺的前堂。夕阳已完全沉入西山,暮色四合,店铺内没有点灯,显得昏暗而空旷,只有窗外街市的灯火透过巨大的玻璃橱窗,投进来一片片朦胧的光晕,照亮了那些沉默陈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商品。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那番激烈对话与情绪宣泄的微妙气息。

白月秋站在空荡荡的店铺中央,环视四周。这里是她近两年心血所系,却也是她无尽压力与挫败感的来源。如今,东家来了。虽然方式奇特,但希望的火种,已然在她心中重新点燃。

她需要整理思路,需要将云州店面临的所有问题、她收集到的所有关于庄家和本地势力的信息、以及她自己的困惑与猜测,都清晰地梳理出来,准备向东家——那位此刻正不知在云州城哪个角落、扮演着“游学书生”的传奇人物——做一次最坦诚、最全面的汇报。

她走到柜台后,摸索着点燃了一盏气死风灯。昏黄但稳定的光芒驱散了角落的黑暗,也照亮了她脸上重新焕的、混合着敬畏、期待与破釜沉舟勇气的神色。

而属于“新生居”云州分社,或许也属于整个云州城的某个转折,正在这渐浓的夜色中,悄然酝酿。

华灯初上,云州城最繁华的南华街上,人流如织,喧嚣鼎沸。各色灯笼、气死风灯将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酒楼茶肆传出阵阵欢笑与丝竹之声,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夜晚微凉的空气,弥漫在街头巷尾。

你骑着那辆乌黑锃亮、造型奇特的“进步牌”自行车,载着容颜绝世、银饰叮当的曲香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水,瞬间在这喧闹的街市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车轮碾过平整的青石板路,出轻微而富有节奏的“沙沙”声。这声音本身并不响亮,但在以马蹄、车轮、脚步声为主的街道背景音中,却显得格外突兀而奇特。更奇特的是这“两个轮子却能直立行走、无需牛马牵引”的钢铁造物,以及上面那对气质迥异却又莫名和谐的男女。

所过之处,路人无不侧目,指指点点,惊呼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快看!那是什么怪车?!”

“哎呀!那娘子生得好标致!是苗女吧?”

“这铁架子自己会动?怪哉!怪哉!”

“定是番邦的奇技淫巧!不成体统!”

“看那书生模样,倒像个有钱的主儿,带着这么个美娇娘招摇过市,啧啧……”

“那铁车看着不便宜,怕是值不少银子……”

对于这些或惊奇、或羡慕、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与议论,你恍若未闻,依旧不紧不慢地蹬着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扫过街景,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带着美眷游览异乡的富家公子。曲香兰起初还有些不适,微微垂,但很快便在你的镇定感染下放松下来,甚至开始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两旁灯火辉煌的店铺和形形色色的路人,偶尔在你耳边低语两句,声音柔媚。

你没有选择立刻返回新生居供销社。白月秋那边的情况,通过方才那番短促而高效的接触与试探,你已基本掌握。一个颇有能力、却也承受了巨大压力的女子,守着个注定亏损的店铺,在本地豪强“小滇王”庄家的阴影下艰难求生。问题的症结看似在于庄家的垄断与打压,但这背后是否还有更深层的联系?比如,与蒙州“山神”、与点苍派突然封山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勾连?

欲知山中事,需问打柴人。想要在最短时间内,获取这些盘根错节、真伪难辨的江湖消息与市井传闻,最佳的去处,莫过于那些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最为灵通也最为芜杂的酒楼茶肆。而你此刻这个“蜀中来的、人傻钱多、好色又张扬的赶考书生”人设,简直是为此类场合量身定做的完美伪装。

你的目光在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招牌上逡巡,很快便锁定了前方不远处一栋尤为气派的建筑。那是一座三层高的酒楼,飞檐斗拱,朱漆大门,门前悬挂着一排硕大的红灯笼,将“滇香楼”三个鎏金大字映照得熠熠生辉。楼内灯火通明,人声喧哗,隐约可见宾客满座,伙计穿梭如织,显然是这条街上生意最红火、档次也最高的消费场所之一。

就它了。

你嘴角微翘,脚下略一加力,自行车便轻快地滑过最后一段距离,稳稳地停在了滇香楼那气派非凡的朱漆大门前。停车、下车的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显示出你对这“奇物”的操控已极为娴熟。

你这突兀的停车方式,以及这辆前所未见的“铁车”,立刻吸引了门口迎客的伙计以及进出宾客的注意。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充满了好奇、惊讶、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你仿佛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这些目光。你随手将自行车往门旁一靠,甚至懒得找个地方固定,那随意的姿态,仿佛这价值数十两银子、在云州堪称稀世奇珍的物件,不过是件随处可丢的寻常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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