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第一步,必须是——隔离!”
你用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第一个、也是当前最核心的行动命令。
“但是!”你话锋一转,立刻否定了自己可能产生的、过于粗疏的初步想法,“不能是封锁整个蒙州!范围太大,动静也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打草惊蛇,也完全出必要。而且,根据刚才那老者和曲香兰的说法,这东西的精神污染力,在空气中是随着距离增加而急剧衰减的。刀家庄园在蒙州城外,而蒙州城这些年来一直有官吏任免,有商队正常出入,说明它的精神污染影响范围,并没有我们最初根据最坏情况想象的那么无远弗届,那么不可控。”
你的思维清晰、迅捷,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综合了有限的信息,做出了一个既果断坚决、又尽可能谨慎、将影响和风险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的行动方案
“所以,我们只需要,也必须,控制以刀家后山疑似核心区域为中心,方圆五十里内的所有人员进出!将此区域划为绝对禁区!许出,不许进!任何试图闯入者,格杀勿论!”
你看向伊芙琳和姜氏,目光扫过她们,仿佛在确认这个计划。
“我这就动身,通知严州!”
你语极快,但思路异常清晰,每一个步骤都已在脑海中成型
“让严州那边的平西军,利用那里直通京城的绝密电报线路,以八百里加急的等级,将密报往大内,直呈女帝凝霜!”
你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密报中,我会以最严重的措辞,陈述滇南蒙州刀家后山出现‘未知邪祟’,具有强烈‘精神侵染’特性,疑似与二十年前旧案及太平道活动有关,已造成多起诡异死亡与疯狂事件,危险等级极高,强烈建议立即采取最严厉措施!”
你略微停顿,补充了最关键的操作细节
“建议朝廷,以‘突恶性时疫,需绝对隔离防疫’为公开名义,由皇帝下密旨,调动绝对可靠的精锐兵马,火开赴蒙州,将刀家后山方圆五十里内划为绝对军事管制区,彻底封锁!对外严格保密,对内执行铁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鬼东西可能的影响范围,先给我牢牢地锁死在这五十里内!”
“是!导师!”伊芙琳立刻响应,冰蓝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一丝光芒,那是对你当机立断的敬佩,也是对这唯一可行方案的认同,“这是目前最有效、也最必要的物理隔离手段!必须将污染源控制住,防止其信息或影响进一步扩散!您的决断是正确的!”
“仪儿,你放心去做吧!”姜氏也用力点头,眼中虽仍有忧色,但更多的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与信任,“娘相信你!朝廷的力量,定能暂时控制住局面!”
在完成了这一系列基于现实、立足封锁与控制的紧急部署之后,你脸上却没有任何轻松之色。因为你知道,这仅仅是“治标”,是拖延时间,而非解决根本。你看向纯白空间的虚无之处,目光仿佛穿透了玉佩,看到了那远在滇南群山深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至于,如何彻底地消灭它……”
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充满了疲惫与无奈弧度的表情。
“玄学的东西,现在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我们需要立刻开始搜集一切与此相关的古老记载、神秘传说、民间异闻,尤其是那些涉及‘不可名状’、‘域外’、‘混沌’、‘精神侵蚀’、‘非物之体’等概念的记录。任何线索,哪怕再荒诞,也不能放过。”
你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度冷酷、却也极度现实的寒光
“甚至……我现在能想到的、或许最‘完美’、但也最自私无情的终极解决方案之一,就是想办法,在这个世界,找到或者创造出某种方法,再次撕开一道可控的、或者指向明确的时空裂缝,把这尊邪神,连同它那一亩三分地,整个‘送走’,送到其他时空、其他世界去捣乱!”
你的语气平淡,却说着足以让任何道德之士骇然的话语
“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伊芙琳和姜氏都沉默了。伊芙琳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对这种极端生存逻辑的默认。姜氏则微微偏过头,避开你那过于直接的目光,虚拟的指尖无意识绞紧了素雅宫装的袖口。这位生于深宅大院、长于前朝宗室的母亲,一生见惯了江湖倾轧与生死离别,却从未听过如此颠覆认知的“生存之道”。将邪神“送走”?这念头荒诞得让她心头紧,却又在理智深处寻得一丝共鸣——在这“宇宙级恐怖”面前,任何世俗道德的枷锁,确乎都显得苍白可笑。她沉默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仪儿,若真有那等能耐,自然是……最好。只是……这‘撕开时空裂缝’的法子,谈何容易?你如今连自身这肉体凡胎都无从飞升,遑论再造一道能定向‘放逐’邪神的裂隙?”
你闻言,脸上那丝黑色幽默的弧度更深了些,却无半分暖意“娘说得对,难如登天。可总得试试。死马当活马医,总好过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它哪日挣脱束缚,将这人间化作它的‘牧场’。”你抬眼望向伊芙琳,“至于你,伊芙琳,回去后立刻整理所有关于‘时空u艇’能源核心、虫洞稳定性、以及‘正反物质湮灭’理论的残缺数据。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也可能成为我们找到‘可控裂隙’或‘替代方案’的钥匙。记住,我们现在要找的不是‘消灭’它的武器,而是‘转移’它的工具——哪怕这工具本身,也可能比邪神更危险。”
伊芙琳挺直了背脊,冰蓝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属于科学家的偏执光芒“是,导师。我会将逃生舱日志中所有关于‘奇点引擎’异常能量波动、以及‘空间褶皱’临时稳定装置的记录,全部筛选出来。或许……或许能逆向推导出制造小型、定向裂隙所需的最低能量阈值与引导参数。”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这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以及……可能需要牺牲其他‘平行世界’碎片作为试验场的风险。”
“风险?”你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冷硬的自嘲,“伊芙琳,我们已经在风险里了。你现在担心的‘牺牲’,比起邪神挣脱后整个世界的湮灭,不过是九牛一毛。去做吧,记住,我要的是‘可能性’,不是‘保证’。”
姜氏看着你们二人一问一答,如同两位将军在沙盘上推演一场必败之局的最后生机。她心中稍安,却又忍不住再次叮嘱“仪儿,务必小心。太平道耳目众多,鸣州城里却未必没有他们安插的眼线。你如今身份敏感,若被察觉与‘邪神’‘异世界’等秘辛扯上关系,恐引火烧身。”
“娘放心。”你神念微动,玉佩空间中浮现出一张简易地图,指尖在鸣州与严州之间划出一条虚线,“我已规划好方案,先在就去鸣州衙门,让知府立刻派人前往严州送我的亲笔信,让信使抵达严州后,直奔严州平西军的‘机要电报房’——那里是当年我与凝霜给平西将军胡文统配的通讯单位,由朝廷的锦衣卫百户看守,绝无太平道渗透可能。”
“好。”你长舒一口气,神念空间中的紧绷感稍减。这场与“未知”的对峙,终于从纯粹的恐惧与混乱,落入了“执行”的轨道。你看向姜氏,“娘,您那边尽快梳理道家典籍中关于‘太虚’‘混沌’‘非物之体’的记载,尤其注意与‘精神污染’‘不可直视’相关的篇章。我需要具体的符箓、阵法、或矿物名称——哪怕是传说,也可能成为我们日后‘玄学对抗’的筹码。”
“为娘这就想。”姜氏的神念化身微微躬身,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你此去衙门,万事小心。若有变故,立刻用玉佩示警,娘拼了这条命也会……”
“娘。”你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您只需做好您的事。我是大周的皇后,金牌傍身,衙门那边不敢得罪我,不会有事的。”话音落,姜氏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间深处,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尘。
伊芙琳看着你,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导师,您……真的不怕吗?”
“怕?”你反问,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怕。怎么不怕?怕它挣脱束缚,怕这世界化为‘牧场’?怕我们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但怕没用。”你抬手,纯白空间的光线在掌心汇聚,凝成一枚微缩的玉佩虚影,“我是大周的男皇后,是能在这江湖与朝堂的夹缝中活到今天的人。活下去,不是选项,是条件反射本能。现在,我得回去了。外面的曲香兰和那老者,可不会自己处理自己。”
伊芙琳沉默着,看着你神念化身的轮廓逐渐模糊,最终化作点点星光,融入玉佩的虚影中。纯白空间重归死寂,唯有你最后那句话,如同烙印般刻在她意识深处“活下去,然后,找到回家的路——如果还有家的话。”
你的话语充满了极致的现实主义和黑色幽默,让伊芙琳和姜氏都陷入了沉默。面对这种宇宙级别的恐怖存在,任何仁慈和道德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能够活下去,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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