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九五小说网>风云际会:杨仪传 > 第508章 不可直视(第5页)

第508章 不可直视(第5页)

“就此放下吧。”

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于“认知差距”和“实力鸿沟”的绝对否定。

“莫说是你,便是我,乃至……”

你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以一种极其平淡、却又仿佛在陈述一个世人皆知、无可辩驳事实的口吻,缓缓说道

“便是当朝那位,权倾天下,手握乾坤,据说修为已臻化境、触摸到陆地神仙门槛,有经天纬地、鬼神莫测之能的杨皇后,御驾亲征。也不可能是这个东西的一合之敌。”

“啪嗒。”

银票落桌的轻响,如同断头台的铡刀落下,斩断了老者最后一丝虚幻的挣扎。他瘫软在地,身体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仿佛也随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片落地而彻底抽离,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去了骨骼的皮囊,软塌塌地委顿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连手指尖都无力再动弹一下。空茫的眼窝对着屋顶的黑暗,那里已无泪可流,无血可淌,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绝望的黑洞,倒映着油灯如豆的、摇曳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

二十年。忍辱偷生,装疯卖傻,夜夜被噩梦噬心,最后不惜亲手剜去双目,苟延残喘,支撑他的,是那一点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复仇之念。如今,这点火星,被你用最冷静、最博学、也最残酷的方式,轻轻一口,吹灭了。不是否定仇恨,而是用更高的“知识”,更宏大的“框架”,告诉他,他的仇人,已非“人”的范畴,他的仇恨,在“那等存在”面前,渺小如尘埃,荒谬如螳臂当车。这比直接告诉他“你报不了仇”更令人窒息,因为连“仇恨”本身,似乎都失去了落脚点,变得虚无缥缈,可笑可怜。

你不再看他。你的目光,平静地,缓缓地,转向了房间里另一个尚且“有用”的存在。

曲香兰。

那个穿着华美“寿衣”、蜷缩在椅子旁、如同被暴雨打落泥泞、又被精心摆成人形的残破人偶。从你开始与老者对话,抛出“索拉里斯”、“克苏鲁”那些名词,分析“山神”特性,到最终判决老者复仇无望,她都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低垂着头,长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过于用力而骨节白、死死攥着那冰冷光滑“黑凤涅盘”绸缎下摆的手指,和那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却持续不断的颤栗,暴露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你看着她。

目光如同两柄最精密、最冰冷的手术刀,剥开那华美的绸缎,剥开那层勉强维持的人形皮囊,试图剖开内里,看看那颗属于太平道“坤”字坛主、属于“圣尊”虔诚信徒的心脏,在被你接连用现实、用对比、用更恐怖的未知反复蹂躏之后,还剩下几分所谓的“忠诚”,几分可笑的“信仰”,又还残存多少……可供你榨取、利用的“价值”。

你的脚步很轻,踏在老旧地板上,几无声息。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紧绷到极致、濒临断裂的心弦上。你走到她面前,停下。阴影笼罩下来,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全覆盖。她没有抬头,只是将那惨白的脸埋得更低,几乎要嵌入胸口,仿佛这样就能从眼前这个“温和的恶魔”视线中消失。

你居高临下,没有任何迂回,没有任何铺垫,甚至懒得再用那种温和伪善的假面。你直接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恐怖”放在天平两端、逼她称量的意味

“你们太平道,”

微微一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毫不掩饰的讥诮。

“所谓的,那个装神弄鬼、蛊惑人心的‘圣尊’,”

你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头顶,投向了某个虚无的、被太平道徒众狂热崇拜的方向。

“和刚刚那老头描述的,那个能让召家、庄家俯,能让数千精锐无声消失,能通过‘看’一眼就让人疯自残、乃至不得不亲手挖出自己眼珠才能勉强苟活的……‘山神’,”

你刻意放慢了语,将“山神”二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老者叙述中残留的血腥与疯狂气息。

“比起来,”

你微微俯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带来更沉重的压迫感。

“还,算个东西吗?”

“东西”。

你用了一个极其轻蔑、甚至带有侮辱性的词。不是“存在”,不是“神明”,甚至不是“怪物”,而是“东西”。一个可以随意衡量、对比、评判其“算不算”的……物品。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又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脏水,狠狠烙在、泼在曲香兰那早已残破不堪的信仰壁垒上!不是质疑,不是否定,而是……彻底的、居高临下的、不屑一顾的“衡量”!

太平道圣尊,那是她侍奉、信仰、敬畏、乃至恐惧了多年的存在。她是“坤”字坛主,是炼制各种丹药的中层亲信。而圣尊,是她力量与地位的源泉,是她精神世界不可动摇的基石。哪怕在被你擒获、折磨、逼迫穿上这身“寿衣”时,那信仰虽已动摇、龟裂,但根基犹在,那是她对抗无边恐惧的最后一点依托。

现在,你将这两者,放在了同一个天平上。不,你甚至将圣尊放在了被“山神”比较、衡量的那一端。你的潜台词赤裸而残酷你们太平道顶礼膜拜、奉若神明的“圣尊”,在那个来自深海的、古老邪异的“山神”面前,到底……“还算不算个东西”?

曲香兰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她死死攥着衣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刺破了娇嫩的皮肉,几缕殷红,缓缓渗出,浸湿了那华美冰冷的“黑凤涅盘”绸缎,留下几点更深暗的痕迹。她依旧低着头,但你能看到,她散乱长遮掩下的脖颈,肌肤绷紧,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显示出内心正经历着何等剧烈的挣扎与崩塌。

圣尊……山神……

一个,是人的极限,是“神”的代言,是信仰的巅峰,但终究……是人。哪怕他拥有莫测的力量,高深的修为,神秘的传承,他依旧在“人”的范畴内,可以被理解(哪怕难以企及),可以被描绘,可以被崇拜,也可以……被击败(理论上)。

而另一个……触手,眼睛,精神污染,操控人心,无声吞噬,让整个滇南最强大的土司势力分崩离析,让太平道精英有去无回,让圣尊都不得不下达禁令……那是什么?那是出了“人”之理解,出了“神”之范畴,属于另一个维度的、不可名状的、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混乱与疯狂的……“东西”!

在你这个问题面前,在她刚刚亲耳听到的、关于“山神”那血腥、诡异、非人描述的反衬下,太平道圣尊那神秘的光环,那至高无上的威严,那“代天行道”的神圣性……瞬间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渺小”,甚至,如此……“可笑”。

就像一个孩童在沙堆上建立的宏伟城堡,面对席卷而来的漆黑海啸。

还……算个东西吗?

她的信仰,那早已布满裂痕的最后基石,在这赤裸而残忍的对比下,终于出了不堪重负、彻底崩碎的哀鸣。不是被外力强行摧毁,而是在更宏大、更恐怖的“真实”映照下,自我认知的彻底坍塌。

你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任何整理思绪、任何用残存的狂热或恐惧来重新粘合信仰碎片的机会。在她因为那极致的信仰崩塌而陷入更深的精神恍惚和绝望时,你的第二个问题,如同淬毒的追命箭矢,紧随而至,直指太平道最不愿触及、也最鲜血淋漓的伤疤!

你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有之前的平静,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一丝清晰可辨的、仿佛已然洞悉一切的凌厉杀气!

“告诉我!”

两个字,如同惊堂木拍下,震得房间内灰尘簌簌而落。

“太平道,这些年来,在蒙州,在滇南,派过去的人,”

你微微一顿,目光如冰锥,刺向她低垂的头颅。

“是不是,一个,都没有,活着回来?!”

“是全军覆没,连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能传回?!”

这个问题,比之前那个更具侮辱性的比较,更加具体,更加致命!它直接撕开了太平道在滇南行动失败、损失惨重、甚至可能因此产生巨大恐惧的遮羞布!它指向了一个可能连太平道高层都讳莫如深、视为奇耻大辱、乃至内心隐秘恐惧的事实!

曲香兰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剧烈地、无法控制地痉挛起来!她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精致、此刻却惨白如纸、布满了泪痕、血污和绝望的脸上,一双曾经妩媚、此刻却只剩下无边恐惧和空洞的眸子,骤然收缩!瞳孔紧缩成两个针尖般的小点,里面倒映着你冰冷无情的脸,以及……更深处的、她自己都无法面对的、关于太平道在滇南惨败的、血淋淋的记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