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指劲,已然精准无比地、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后脑与脖颈连接处的要害,并从其前额眉心透出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芒,随即消散。
老道士扑出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脸上那混合了惊骇、恐惧、怨毒与难以置信的扭曲表情,瞬间凝固。瞳孔急扩散,生命的光彩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出最后的诅咒或哀嚎,但喉间只涌出一股夹杂着内脏碎块与黑色淤血的泡沫,便再也不出任何声音。
他那扑出一半的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如同一个破旧的麻袋,软软地向前扑倒,“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石室地面上,扬起一片淡淡的灰尘。手中掐到一半的法诀自然散去,石室中央的法阵与铁棺毫无反应。
一个玄阶大成、精研邪术、掌控着数具“尸兵”的太平道妖人,就这样,在你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神魂俱灭,生机断绝。
这便是绝对实力带来的、令人绝望的碾压。任何诡计、邪术、临机应变,在鸿沟般的差距面前,都苍白可笑。
你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老道士彻底失去生息的尸体,确认其已死透,再无任何生命或能量反应。
你没有立刻去查看石室内的其他东西。
而是先走到尸体旁,俯身,伸出左手,虚按在其头顶。
【神·万民归一功】运转,一股精纯而玄妙的神念之力,如同最灵巧的探针,缓缓渗入其尚未完全冷却、消散的识海残片之中。
搜魂!
你要尽可能攫取这个妖道记忆中,关于太平道在黑水镇乃至更广阔区域的联络方式、人员、据点、计划等信息!哪怕只是碎片,也可能具有意想不到的价值。
片刻之后,你收回了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妖道的识海残破混乱,充斥着大量血腥、邪恶、扭曲的炼尸记忆与零碎的邪法知识,关于太平道组织架构与具体情报的记忆却不多,且大多模糊或被某种禁制干扰。有用的信息碎片寥寥:他代号“秋叶子”,直属上级是一个代号“遗蜕真人”的渠帅,平素通过特定的死信箱与云州府的某个药材铺进行单向联系,接收指令与交付“成品”。他知道黑水镇除了这个点,栗墨渊那边是另一条线,但具体不详。近期“遗蜕真人”似乎有令,让他们加快“材料”收集与炼制,为某个“大日子”做准备,到时候会有“特使”但具体内容不明。另外,他记忆中有一个地名反复闪现——“坠龙崖”,似乎与某个重要的“材料”来源或上级的某个据点有关,但位置信息混乱。
虽然收获有限,但“秋叶子”、“遗蜕真人”、“坠龙崖”这几个关键词,以及太平道近期可能有所异动的迹象,已算是不小的收获。
你站起身,不再理会地上的尸体。
你的目光,转向石室中央那个诡异的法阵、那口冒着灰黑雾气的铁瓮,以及周围那七口巨大的黑铁棺材。
你没有贸然用手接触任何东西。
你的神念再次细细扫过整个石室,确认除了已死的“尸傀子”,再无其他活物或隐藏的机关陷阱。
你走到那口铁瓮前,神念探入其中。里面是一种粘稠的、暗绿色的、散着刺鼻腥臭与奇异药味的糊状物,其中浸泡着一些难以辨认的器官碎片与矿物结晶。这应该就是炼制或“保养”尸兵的关键“培养基”或“催化物”。
你又走到那几口铁棺前,神念逐一穿透棺盖(包括那三口未完全密封的)。里面躺着的“尸兵”,形态大同小异,皆肤色青黑,肌肉干瘪却隐隐透着一种诡异的韧性,指甲尖长乌黑,口中犬齿外露。它们体内那股非生非死的能量流动微弱而稳定,似乎处于深度休眠状态,需要特定的“指令”或“媒介”才能唤醒驱动。从能量强度判断,这些“尸兵”单个的战斗力,大约相当于训练有素、不畏生死的精锐士兵,但缺乏灵智,行动略显僵硬,对付普通军队或低阶武者或许有用,在手榴弹这种火器面前则不堪一击。不过,其“不畏伤痛、无需补给、可长期储存”的特性,在某些特定场合下,确实具有战术价值。
你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石台上那些瓶罐、材料与皮卷上。
你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皮卷、以及几个看起来像是记录笔记或配方的册子(材质是某种处理过的兽皮或粗纸),用神念包裹,隔空取来,快翻阅。上面记录的多是炼尸的心得、失败案例、以及一些阴毒的药物配方与邪术仪轨,价值有限,但可作为了解太平道邪术体系的参考资料。其中一份较新的笔记上,提到了“黑水镇东南三十里,老鸦洞,新现‘阴髓石’矿脉,品质上佳,可用于强化尸兵骨骼”的信息,这倒是一个可能会有用的资源点情报。
你将所有可能有文字、图案记录的皮卷、册子,以及几个贴着标签、装着不同颜色粉末或液体的可疑小瓶,用一旁的一块相对干净的油布包好,准备带走。
至于那七口铁棺、法阵、铁瓮以及其中的“培养基”……
你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这些东西,不能留在这里,但直接摧毁可能会产生较大的能量或毒性泄露,引起不必要的动静。而且,这些“尸兵”和炼制物本身,对伊芙琳的研究或许有参考价值。
你走到石室一角,那里堆放着一些工具和几个空的、用来搬运“材料”的大木箱。
你运起掌力,隔空将那些工具和木箱清到一边,露出了后面相对平整的石壁。
然后,你伸出双手,十指如钩,掌心隐隐有混沌光华流转,缓缓按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无声无息间,你面前的石壁,如同被最精密的激光切割,又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原子层面瓦解,岩石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向内凹陷,迅形成了一个大小足以容纳那七口铁棺和法阵的、新的、封闭的石室空间!开辟过程中,没有剧烈的震动,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岩石化为最细微粉末时出的、沙沙的、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石室中几不可闻。
你以神念为引,控物之力为辅,将七口沉重的铁棺、中央的法阵基石连同那口铁瓮,以及“秋叶子”的尸体,小心翼翼地平稳移入了这个新开辟的密室之中。
然后,你再次运掌,将刚才剥离出来的岩石粉末,混合泥土,以精纯内力重新压缩、塑形,严丝合缝地封死了新密室的入口。从外面看,这面石壁完好如初,丝毫看不出后面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空间与那些邪恶之物。
做完这一切,你又将地面上原本法阵留下的痕迹、血迹、以及其他可能泄露此处曾进行过邪法仪式的细微痕迹,用掌力仔细抹平、覆盖。
最后,你检查了一遍整个石室,确认再无任何与太平道、“尸兵”炼制相关的明显物品与痕迹遗留,只有一些看似肉铺可能用到的普通杂物(如一些生锈的刀具、绳索、空木桶等)散落各处。
你提起那个包裹着皮卷、册子与小瓶的油布包,身形一闪,已来到石阶入口下方,无声地顶开上方厚重的石板,身形如电掠出,随即反手将石板轻轻落回原位,严丝合缝。
此时,外界天色已亮了不少,但肉铺周围依旧冷清。远处主街方向的喧嚣声似乎更大了些,宴席的筹备显然进入了高潮。
你毫不停留,身形再次融入阴影,如同鬼魅般沿着来时的路径,悄无声息地返回了醉壶楼。
房间内,黑脸张的鼾声依旧响亮,只是换了个姿势。刀疤脸在磨牙,矮胖伙计在咂嘴嘟囔着梦话。无人醒来,无人察觉你曾离开。
你将那个油布包塞进自己床铺下最隐蔽的角落,用杂物稍作掩盖。然后,你走到房间中央,再次盘膝坐下,闭上双眼,仿佛从未离开。
只有你知道,在这看似平静、充斥着鼾声与浑浊空气的客房内,黑水镇地下一个邪恶的据点已被无声抹去,一个太平道的妖人已魂飞魄散,一批危险的“尸兵”与邪物已被永久封存,而数件可能蕴含重要信息的物品,已悄然落入你的手中。
窗外的喧嚣与“喜气”越来越浓。
你知道,白天的“戏”即将开演。
而你,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夜幕再次降临,等待那场真正的好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