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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由表及里(第3页)

“二,阻断与干扰。若其控制依赖于特定生物信号(如信息素),则大规模喷洒干扰性气味剂,或佩戴高效过滤面具,可一定程度上阻断控制。若涉及精神暗示,则需针对性训练精神抗性,或使用强声、强光等物理手段进行干扰。”

“三,溯源与破解。捕获样本进行活体解剖、组织培养、病原分离,是破解其机理、研针对性抗毒血清或消毒剂、乃至逆向工程其控制信号的最直接途径。我建议,若遭遇,应尽力获取完整或部分活体样本。”

“其次,关于‘蛊术’。从受害者描述(体内异物蠕动、剧痛、特定条件下作)分析,这更接近一种精密生物遥控武器与缓释毒药系统的结合。所谓的‘蛊虫’,极可能是经过极端人工选育、能与‘母体’建立某种生物感应(可能是神经链接、信息素锁定,或更玄奥的群体意识链接)的特殊寄生体(昆虫、线虫、甚至微生物群落)。‘下蛊’即植入寄生体或休眠体;‘催蛊’则是‘母体’释放激活信号,触寄生体攻击行为或释放毒素。”

“应对‘蛊术’,思路如下:”

“一,预防性驱离。多数寄生生物厌恶某些特定化学物质。可根据文献与当地经验,调配广谱驱虫药剂(雄黄、艾草、硫磺、某些芳香植物萃取物等),制成外用膏剂或熏香。”

“二,体内检测与移除。展或引入更精密的体内探查技术(如基于内力的感应、或开简易内窥工具),精确定位后,通过外科手术或内服特效驱虫药移除。针对毒素,则需研相应的解毒剂。”

“三,信号屏蔽与反制。若其遥控基于可探测的物理信号(如特定声波、生物电),则可研制屏蔽装置。最根本的,是找到并控制‘母体’或施术者。”

伊芙琳最后总结,声音理性而充满力量:“因此,导师,所谓的‘妖法’、‘邪术’,在现有情报框架下,可初步解释为基于本地特殊生物资源与原始巫医知识,展出的、具有一定实效性的生物技术与精神心理控制手段的结合体。其表象诡异,出了寻常武功范畴,但并非不可理解、不可战胜。只要我们能以科学态度剖析其机理,做好相应的物质、技术与知识准备,完全有能力对其进行有效克制、化解,乃至为我所用。”

“分析得非常好,伊芙琳。”你赞许地点头。她这番抽丝剥茧、将神秘现象拉回物质世界进行机理推测的论述,极大地驱散了因未知而产生的恐惧迷雾,赋予了你们应对的信心与方向。“基于你的分析,我们的初步行动方略可以明确了:下一个目标——滇中核心,云州府!”

“任何组织,无论其教义如何神秘,只要具备一定规模,就必然依赖物质基础。太平道要维持存在,进行‘活尸’与‘蛊术’的研、生产,必然需要持续输入海量资源:粮食、药材(尤其是特殊药材)、金属、布匹、实验体(活人)等等。而云州府,作为滇中最大商埠,必然是这些物资最重要的集散地与交易中心,也是他们与外界汉人社会联系的关键枢纽。”

你的眼神锐利如刀,开始部署:“前年,我已指示钱大富、孙崇义,克服交州至云州漫长艰难的水陆转运,在云州城内开设了一家‘新生居供销社’分号。尽管因物流成本高昂、本地势力排挤、市场不熟等原因,一直处于严重亏损状态,但它就像一枚楔入敌区的探针,是我们目前在该区域唯一可靠的据点与情报前哨。”

“抵达云州府后,要任务便是秘密联系并接管供销社,整合他们两年来收集的所有本地情报——商业的、官场的、民间的,特别是任何异常的人、事、物。然后,以此为基点,顺藤摸瓜,全力侦查太平道在云州城内的地下网络:他们是通过哪些隐蔽渠道采购特殊物资?与哪些商人、店铺、帮会有暗中往来?如何转运物资进出苗疆?在城内是否有秘密据点、实验室或人员中转站?”

“在平西将军胡文统率领的、装备了新式武器的精锐部队抵达并完成战前部署之前,我们不主动进行武力对抗。此阶段核心是:侦察、渗透、情报整合、后勤破坏预演。我们要像最耐心的猎手,摸清猎物的巢穴、路径、习性。待大军合围,时机成熟,再以雷霆之势,配合科学手段,将其核心一举捣毁!”

然而,就在伊芙琳眼中数据流因这清晰的战略规划而再次加,开始推演细节方案;姜氏也为这听起来“稳妥”了许多的计划稍感安心时,你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的脸上没有因战略初定而放松,反而浮现出一种更深沉的、近乎严苛的审慎与反思。

“等一下,伊芙琳。”

你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瞬间让空间中酝酿的“战前”气氛为之一凝。

伊芙琳的数据流戛然而止,棕色的眼眸投向你,带着纯粹的探询。姜氏也困惑地望过来。

你迎着她们的目光,用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剖析语气,抛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观点:

“你的技术路径分析与应对方案,在理论逻辑层面无懈可击。但我们现在必须警惕,我们可能集体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严重高估了太平道在当前阶段,于汉人社会控制区的实际组织渗透力、技术成熟度与行动能力。”

此言一出,伊芙琳的虚影微微波动,这是她“情绪”出现显着波动的表现。对她而言,基于最坏情况进行推演和准备,是风险评估的基本原则。

你未容她质疑,立刻抛出了基于连日来细致观察与情报交叉验证得出的、层层递进的论据:

“论据一,技术成熟度与成本反证。回顾我们掌握的、最直接的案例——‘尸心真君’及其‘炼尸堂’。他是太平道‘渠帅’,中层头目。他的‘武尸’炼制技术是怎样的?依赖特定风水地脉(血池),周期漫长,成功率极低,产生大量无用的‘药人’残次品。这更像一种偶然性极大、尚未标准化、严重依赖特定条件与巨量资源投入的‘手工作坊’式邪术,绝非可以高效、批量生产的成熟‘生物兵器’产线。如果他们的技术真如传说中那般神奇且可控,‘尸心真君’何必困守一隅,用如此低效的方式?这从侧面证明,其核心技术很可能仍处于试验探索阶段,远未达到可大规模实战应用的水平。”

“论据二,地方社会控制力反证。我们沿途所见,黔中地区,真正掌控基层、鱼肉乡里、令行商胆寒的,依然是传统的地方豪强、世袭土司及其庇护的山匪路霸。黑脸张他们畏惧、贿赂、咒骂的,是这些‘地头蛇’。如果太平道势力真的强大到足以半公开活动,按照其排他性极强的宗教特性与扩张需求,必然会对这些‘不信真君’的旧势力进行渗透、收编或清洗,建立自己的地下秩序。但事实是,马帮的谈资中,从未出现过‘太平道收保护费’、‘太平道使者传教’、或‘某山寨改奉太平真君’这类信息。这强烈暗示,太平道在汉人聚居区的势力渗透,可能远未达到能与传统地方势力争夺基层控制权的程度,他们依然深潜水下,避免直接冲突。”

“论据三,也是最关键的反向证明——我们自己的‘探针’安然无恙。云州府的‘新生居供销社’,是我们两年前布下的点。它贩卖‘奇巧之物’,带有迥异于本地的新思想、新做派,对于太平道这种神秘排外组织而言,本该是异常扎眼、需要严密监控甚至清除的对象。然而,两年来的所有例行报告与求援信中,提到的困难始终是‘经营亏损’、‘官府刁难’、‘本地商帮联手挤压’、‘民风保守难以打开市场’等常规商业困境,从未提及遭受不明宗教势力骚扰、恐吓、破坏,或现有组织性针对。如果太平道在云州城内真有相当势力与监控网络,绝无可能对我们这个明显的外来‘异类’毫无察觉、毫无动作。这只能说明,他们在云州府这类汉人统治核心城市内的组织存在感极其稀薄,行动极为隐秘谨慎,甚至可能主动规避与新生居这类背景复杂(可能与朝廷、燕王府有关)的外来势力生接触。”

在抛出了这三点基于“未生之事”和“现有社会结构稳定性”的强有力反证后,你做出了总结性判断,语气沉稳而确信:

“因此,我更倾向于修正评估:太平道,是一个拥有危险技术潜力、组织严密、教义狂热、行事狠辣诡秘,但当前整体实力(尤其在汉人聚集的地区)相对有限、核心力量龟缩于苗疆深山、对外渗透处于高度隐蔽和试探阶段的邪教组织。我们对它的态度,应该是战略上极端重视,视其为心腹大患;但战术上绝不能盲目夸大其当前威胁,被民间妖魔化的传闻牵着鼻子走,导致决策失误,过早暴露或打草惊蛇。”

你的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思维湖面投入巨石,激起千层浪。

姜氏听得似懂非懂,但儿子那无比笃定、条分缕析的神态,让她惶恐的内心奇异地安定了一些。

而伊芙琳,她在以惊人的算力,将你提出的“技术成熟度曲线”、“社会组织渗透替代成本”、“对异常目标的监控沉默反证”等一系列非传统的全新分析变量,强行纳入她原有的威胁评估模型中进行冲刷、碰撞、修正。

良久,伊芙琳抬起头,蓝色的眼眸清澈,看向你的目光中,那原本纯粹的理性里,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了一种名为“叹服”与“受教”的情绪。

“导师,您的修正完全正确。我承认,我之前的威胁评估模型,过度依赖线性外推和最大化威胁假设,严重缺乏来自现实社会结构稳定性的‘负反馈’数据校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措辞极为郑重,“您引入的‘反证法’与‘社会控制力空隙分析’,是极为关键的战略洞察。根据现有情报与新的评估维度,我将太平道在当前阶段的威胁等级,从t-3(局部公开对抗期),下调至t-4(高度隐蔽渗透与技术积累期)。其核心活动区域应集中于官府与汉人势力难以深入的苗疆土司管辖区域或交界地带。在云州府这类城市,其存在形式更可能是高度精英化、节点化、以情报收集与特定物资采购为目的的潜伏小组,而非成建制的秘密军队或公开半公开的教区。”

基于这个颠覆性的、却更贴近现实的新判断,伊芙琳以惊人的效率重新规划了行动方略:

“那么,我们进入云州府后的行动优先级必须调整。要目标并非泛泛的‘破坏后勤’(因其大宗后勤可能源于苗疆自给或秘密渠道),而是精准的‘情报节点定位与溯源’。”

“我们应集中供销社的全部资源与人力,在云州城内秘密排查以下关键节点:”“1。特殊药材与物资流向:长期、稳定、大量采购某些冷僻药材(尤其是涉及神经毒物、麻醉品、防腐剂、特殊矿物、稀有生物材料)的商号或个人,其最终去向不明的部分。”“2。异常人口流动与失踪案件:是否有特定人群(如流民、乞丐、独身旅客)在特定区域规律性失踪?是否有隐蔽的、非官方的人口贩卖网络在运作?其货物流向是否指向苗疆方向?”“3。非常规资金流动:是否有商号、钱庄存在无法合理解释的、与苗疆方向的秘密资金往来?是否有看似经营不善却始终不倒的店铺,疑似在洗钱或接收外部资金?”“4。特定行业与人员的异常:棺材铺、义庄、殡仪相关行业是否有异常活动(如大量订购特定规格棺材、频繁夜间运尸)?镖局、马帮中,是否有专门承接通往苗疆危险区域、且保密性极高的特殊任务的队伍?官府中低层吏员、衙役、狱卒,是否有人生活水平与收入明显不符,或突然行为异常?”

“锁定这些节点,进行隐蔽监视、交叉验证,顺藤摸瓜,找到连接苗疆太平道核心与汉地资源市场的那几根‘蜘蛛丝’。然后,不是切断它们,而是利用它们——反向渗透,安插眼线,传递假情报,甚至在其关键物资中做手脚。这比盲目攻击其可能存在的、防御森严的城外据点,效率高得多,也安全得多。”

一场生在意识深处的、关于战略认知的激烈交锋与修正,就此落下帷幕。结论清晰而务实:隐蔽侦察,精准定位,节点突破,为后续的军事行动提供无可替代的、高质量的战略情报支持。

你对这场“头脑风暴”的结果感到满意。它再次证明了,伊芙琳那强大的逻辑推演与跨学科知识整合能力,是你不可或缺的“外脑”;而你自身基于深入实际的调查研究所形成的、对社会矛盾与人性幽微的深刻洞察,以及“实事求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思维方法,才是确保战略方向不偏离轨道的“定盘星”。

神念缓缓退出玉佩空间。

山坳之外,东方的天际,那抹灰白色的鱼肚白正在迅扩大、变亮,晨曦即将刺破厚重的夜幕。清冽的空气中传来第一声鸟鸣,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微光中逐渐清晰。

新的一天,也是更接近目标、更深入迷雾的一天,即将开始。你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映出渐亮的天光,沉静如水,又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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