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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抵达甬州(第2页)

一声透着浓重地方口音、热情得有些夸张的中年女声在你身侧响起。紧接着,一只粗糙而有力、带着常年劳作风霜痕迹的手,便一把牢牢抓住了你的胳膊,力道之大,让你这伪装出的“文弱”身躯晃了一晃。

你转头,果然是船上那位对你“情有独钟”、一心要做媒的热心大娘。她脸上堆满了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像一朵盛放的秋菊,只是这“盛放”的目标是你,让你颇有些招架不住。

“走走走!快跟我来!我三妹家就在这附近!我已经跟她说好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你见一见我那个大胸大屁股的外甥女!”大娘语极快,手上用力,拽着你就往码头外人群相对稀疏的巷道方向拖,根本不容你分说。

“啊?!”你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混合着惊愕、尴尬与不知所措的僵硬笑容,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读书人面对这种市井热情时的窘迫与无奈。你心里暗自苦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大娘倒是执着,船一靠岸就盯上你了。

你现在的“人设”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自然不能展现出不合常理的力量挣脱。略一权衡,与其在码头上拉扯引人注目,不如暂且“就坡下驴”,离开众人视野,看看情况再说。于是,你脸上保持着那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脚下半推半就地,被大娘那铁钳般的手拖着,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喧嚣的码头主区域,拐进了一条地面略潮湿、两旁是低矮民居、充满了午后特有的饭菜气息的安静小巷。

巷子不宽,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青苔。空气中飘荡着炊烟、晾晒衣物、以及某处传来的腌菜味道。大娘的脚步又快又急,你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儒衫下摆不免沾上些溅起的泥点,更添几分狼狈。你能感觉到,远处,韩宇师兄弟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也悄悄地跟了上来,隔着一段距离,好奇地张望着。

很快,你被大娘拖到了一处略显陈旧但收拾得还算齐整的小院门前。夯土的院墙不高,露出院内一角枝叶繁茂的石榴树。大娘也不敲门,直接推开那虚掩的木板门,嗓门洪亮地喊道:“三妹!三妹!快出来!我把杨公子给请来啦!”

院内闻声一阵响动,一个面相与大娘有几分相似、身材更显富态的中年妇人撩开门帘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探头探脑、面色黝黑的汉子,想来是她的丈夫。这“三妹”一家脸上同样洋溢着热情得过分的笑容,嘴里说着“贵客临门”、“蓬荜生辉”之类的客气话,眼神却像打量货物般在你身上逡巡,着重在你的脸、手和身板上停留。

然后,你便见到了那位传说中“大屁股好生养”的外甥女。

姑娘被从屋里唤了出来,站在院子当中,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很是害羞。大娘在一旁使劲夸赞:“瞧瞧!瞧瞧这身板!多结实!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胸大屁股大,将来肯定好生养!”

客观地说,姑娘的臀部确实颇为丰腴。但问题在于,她的“大”并非局限于某一处。她的身材整体都十分“圆润”,或者说,胖得很是匀称。脸庞圆如满月,手臂粗壮,腰身虽被衣裳遮掩,但轮廓显然不细,整个人像一颗泛着健康红光的饱满麦穗,敦实,有力,充满了乡土的生命力,但与“窈窕”、“清秀”之类的词是绝无关系的。

你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心里却连连叫苦。这大娘对“好生养”的标准倒是实在,只是这实在得让你有些消受不起。姑娘偶尔抬头偷偷看你一眼,又迅低下头去,脸颊绯红。那眼神里,倒是有几分朴实的羞涩与好奇,并无令人不悦的精明或算计。

老实讲,在这个时代能把女儿养的如此“圆润”,起码可以证明这一家人足够富裕,也足够疼爱女儿、没有在生活中亏待过这姑娘。这在群山环抱的黔中贫瘠之地,是十分难得的事情。

而眼前这位姑娘,若只看长相,并不算丑,这“圆润”的身材足够让大部分挑选“生育机器”的本地媒婆踩塌门槛了。毕竟一个身子壮硕的女子,在这个时代的卫生条件和生活水平限制下,远比相貌秀美的女子更受平民百姓的欢迎。原因无他,壮硕的身子能干更多的家务,丰腴的体质,生病、生孩子也不容易遭遇不测,是作为平民百姓娶老婆最有“性价比”的选择。

接下来的时间,对你而言堪称煎熬。你被热情地让进堂屋,虽然陈设简朴,但桌椅擦得干净。大娘和三妹一家围着你,问题如连珠炮般袭来:家住何方?家中还有何人?功名如何?今年贵庚?可曾婚配?为何远行至此?未来有何打算?……

你只得打起精神,将早已准备好的那套属于“落魄书生杨仪”的说辞,用带着北方口音、略显木讷但力求诚恳的语气一一应付:西河府寒门,父母早亡,苦读诗书却屡试不第,心灰意冷之下欲游历天下、投奔故交,寻访名士,也顺便磨砺文章,待下次科举再搏前程。至于家产?聊胜于无。婚配?功名未就,何以为家?

你的回答,显然未能满足他们对一个“完美佳婿”的殷切期望。

大娘和三妹交换着眼神,热情依旧,但姐妹俩那眼神里的心思,你不用内功和神念也能读出来。

“条件似乎一般,看着相貌堂堂,丰神俊朗,又是读书人,也许可以招赘?”

“他说自己是来甬州看望被从京城贬来的恩师,也许是州府里哪位大人的高足?咱们家三丫头要是嫁给他,说不定就攀上高枝了?”

“你说他十两银子买瓶‘神仙水’?这种书呆子不会持家,三丫头嫁给他,怕不是要吃苦头?”

“你傻呀?能一下子掏出十两银子给他那位恩师买礼物的读书人,他那位恩师保不准就是这衙门里的哪位大人!甚至可能就是今年刚来那位知府大人!我可在码头专门找牙行人打听了,那位王大人可就是在京城得罪了大人物被贬到这甬州来的。怕不是这小子就是他的学生,咱家三丫头要是嫁给他,咱们保不齐以后就能攀上衙门里的关系,那些大人随便指甲缝里赏点好处,咱们一家子都要飞黄腾达,还怕吃什么苦头?”

那姑娘的父亲,黝黑汉子,则更多是沉默地抽着旱烟,偶尔打量你几眼,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你如坐针毡,心中惦记着探查太平道踪迹的正事,对这出“相亲”闹剧实在无心恋战。眼看日头渐西,对方似乎有留你吃晚饭,直接灌醉了留宿的架势,你赶忙起身,脸上堆满歉意,拱手道:“多谢大娘、多谢伯父伯母、姑娘厚爱!只是小生囊中羞涩,此行只为拜访故交,实不敢有安家之念。且……且小生在甬州尚有故人需即刻拜谒,拖延不得,这就告辞,这就告辞!”

你的语气急切,神态惶恐,将一个不善应付此等场面、又确有“要事”在身的穷书生形象演得惟妙惟肖。大娘一家虽极力挽留,又是“吃了晚饭再走”,又是“见见不妨事”,但你态度坚决,连连作揖,脚步已向院门挪去。

最终,在你“确有急事、改日必当登门致歉”的连番保证(当然是虚与委蛇)下,你总算“挣脱”了那份令人窒息的好意,几乎是逃也似的,从那个充满了尴尬气氛、混合着腌菜味、烟火气与过度热情的小院里跑了出来。

重新站在巷子里,远离了那院门,你才长长地、真正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抬手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纯粹是心理作用),你摇头失笑。这趟“相亲”之旅,虽是无妄之灾,倒也算深入体验了一把市井民情,只是这体验着实有些过于“热情”了。

整理了一下略皱的儒衫,你定了定神,目光投向巷子外更广阔喧嚣的街道。脸上那残余的尴尬与窘迫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专注的神情。

市井的插曲已然过去,是时候办正事了。

你走出小巷,重新汇入甬州城的主街人流。目光扫过眼前这“黔中最繁华”城市的景象,你脸上露出一丝审慎的观察之色。

街道宽阔,以青石板与夯土混合铺就,被无数车马行人磨得光滑,中间两道深深的车辙印显示出经年的繁忙。两侧商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楼阁有高有矮,高的可达三层,飞檐斗拱,气派不凡,多是银楼、绸缎庄、大客栈;矮的则是各种铺面,卖南北货的、打铁的、沽酒的、售药的、经营饭肆茶楼的,应有尽有。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服饰各异,有衣着光鲜、乘轿骑马的商贾士绅,有短打扮、挑担推车的苦力脚夫,有头包布帕、身穿靛蓝土布衣裳的本地苗侗百姓,也有奇装异服、高鼻深目的西域胡商,甚至还能看到几个肤色黝黑、卷、满脸络腮胡子、穿着类似外域长袍的身毒番商。货郎担着担子穿梭叫卖,小吃摊子冒着腾腾热气,空气中混合着香料、皮革、汗味、食物、牲畜以及某种潮湿木材的复杂气息,嘈杂而充满活力。

这里不愧是黔中最重要的水陆码头与货物集散地,繁华程度确实远小小的毕州,甚至不逊于一些中原大城。你一边看似随意地漫步,目光却敏锐地扫过街景、行人、商铺招牌乃至巷弄角落,大脑飞快地运转、分析、记忆。

探查太平道,是你此行的核心目的之一。这个组织行事诡秘,在辰州雷坛背后若隐若现,能提供“控尸丹”这等邪门物事,显然并非善类,且在图谋不小。直接打探必然打草惊蛇,你决定采用更迂回的方式。

在你看来,太平道既然能在西南盘踞,并能支持辰州雷坛这样的地头蛇,必然有其根基和网络。能批量炼制“控尸丹”,所需原材料绝非寻常草药,很可能涉及一些偏门、甚至有毒有害的物质。其根据地或重要节点,必然需要交通便利,便于物资输入输出,且最好有一定隐蔽性。这与之前金陵会的模式可能有相似之处——依托繁华市镇,藏匿于寻常街巷,以合法或半合法生意为掩护。

因此,你的策略是:先从可能与其相关的“外围产业”入手探查。这类产业可能包括药材行(尤其是经营特殊或违禁药材的)、香烛纸马铺(可能涉及宗教用品或仪式材料)、甚至是一些地下赌坊、暗门子(便于信息流通和人员聚集)。在繁华的甬州城,这类营生不会少。你需要观察、聆听、分析,从市井流言、货物往来、人员聚集的异常之处,寻找蛛丝马迹。

你一边在心中盘算,一边不疾不徐地走着,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掠过一间间店铺,耳朵则捕捉着周围零碎的交谈声。你注意到,除了中原常见的丝绸、瓷器、茶叶,这里确实充斥着大量“异域”货品:色彩艳丽的波斯地毯、气味浓烈的南洋香料、造型奇特的犀角与玳瑁、甚至还有明显来自更遥远西方的玻璃器皿(虽然浑浊且有气泡),在阳光下折射出怪异的光。商贾们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各种口音。

就在你经过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靠近城墙根一带时,你的脚步微微一顿。一股混合着腥臊、腐败与某种奇特草药味的怪异气息,钻入了你的鼻孔。这气息与周遭的食物香气、货品味道格格不入。

你的目光循着气味望去,只见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角阴影下,支着一个简陋的摊位。没有铺板,只在地上铺了一块似乎从未洗过、脏兮兮的深色粗布。布上摆放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陶罐、竹筒、葫芦,甚至还有几个蒙着黑布的笼子。摊位后,蹲坐着一个身材佝偻、披着件陈旧苗疆特色蜡染布衣的老者。他头上包着靛蓝色头帕,面容干瘦黝黑,皱纹深如刀刻,一双眼睛半开半阖,偶尔睁开一线,眸光浑浊却偶尔闪过毒蛇般的阴冷。

你的心中蓦然一动。

神念感知下,现苗人老者功力在江湖上不算弱,大概已经有了玄阶入门的水平。至少是哪个苗寨的族老或者小家主,不然以你一路所见的苗寨之困苦,绝不可能让他拥有如此多的资源修炼功法。

那些陶罐竹筒之中,隐隐有细微的窸窣声、蠕动声传出。你甚至看到一只陶罐的缝隙里,隐约探出一截色彩斑斓、令人望之生厌的节肢。笼子的黑布下,也有轻微的碰撞抓挠声。空气里那股怪味,正是从这里散出来。

毒虫。

蛊物。

或许还有其他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想到了辰州雷坛赶尸匠使用的“控尸丹”。那种丹药能操控活人,其中必然含有某些剧烈毒性或特殊刺激性的成分,甚至可能涉及一些活体毒虫的萃取物。眼前这个摊子,看似不起眼,但售卖的东西,岂非正是炼制此类阴毒物事的潜在原料来源?这个行踪诡秘、气质阴鸷的苗疆老者,会否与太平道有某种关联?

哪怕只是最下游的供货者,也可能成为线索。

你决定,过去看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种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摊贩,往往消息灵通,也更容易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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