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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告别毕州(第2页)

杨开山“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跪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末将谨记!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落魂谷半步!若有差池,末将提头来见!”

“记住你的话。”你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淡,“去吧。事不宜迟。”

“是!末将告退!”杨开山又重重磕了个头,这才起身,倒退着出了房门,轻轻将门带上。直到走出院子,被清晨的冷风一吹,他才现自己后背的内衬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让狂跳的心渐渐平复。然后,他猛地转身,大步朝着自家府邸方向走去,脚步坚定而急促。他知道,从今天起,落魂谷将成为毕州,乃至整个滇黔之地,最神秘、也最危险的禁地。而他,将用全部忠诚与性命,去守护这个秘密。

办公室内,你静坐片刻,将杯中的残茶一饮而尽,然后起身,推门而出。

晨光熹微,新生居驻地已渐渐苏醒。远处传来操练的号子声、工匠开工的敲打声、学堂晨读的琅琅书声——这一切交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画卷,与你昨夜经历的阴森诡谲恍如两个世界。

你没有停留,径直朝着供销社背后一间看似普通的民居走去。那里表面是仓库,实则是新生居在毕州新设的秘密电报站——连接着这张越来越庞大的情报与商业网络的中枢神经。

推开虚掩的木门,里面别有洞天。外间堆放着些杂物,里间却经过改造,墙壁加厚,窗户封死,只留通风口。房间中央,一台闪烁着金属光泽、充满工业美感的原始电报机静静矗立,旁边是手摇式电机与一组沉重的土制干电池。两名身着便装、但眼神锐利的年轻报务员正守在机器旁,见你进来,立刻起身行礼,动作干净利落。

“免礼。报。”你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戴上耳机。

“是!”其中一名报务员立刻摇动电机手柄,另一人迅准备好电报纸与铅笔,凝神待命。

你略一沉吟,开始口述,语平稳清晰:

“收报:京城,凰仪殿,陛下亲启。”

“报:毕州事毕。辰州雷坛不过寻常江湖宵小,恶张驹齐自押解,余党分流安置。然,于此案中,现一自称‘太平道’之隐秘组织踪迹。该组织疑掌握‘控尸丹’等诡异药物,可操控人心,行事诡秘,所图非小。据查,其与多地民间教派、江湖势力或有勾连,恐有更大图谋。”

你顿了顿,继续道:

“此事牵涉甚广,内情复杂,不宜打草惊蛇。请陛下遣刑部缉捕司与锦衣卫中精于暗探、熟悉江湖事之精锐,暗中查访此‘太平道’之根底、成员、据点及所欲为之目的。一切行动务必隐秘,以搜集情报为先,非必要时切勿动手。”

“另,于毕州城外现一古代秘藏,内藏凶险之物,臣已就地封存,并划为禁地,派兵严守。详情容臣回京后面奏。”

“臣不日将启程西行,按原计划继续巡察。沿途若有重大现,当随时禀报。京中诸事,有劳陛下费心。盼安。”

“报人:杨仪。完毕。”

你摘下耳机,看向报务员。后者已迅将电文编码成密电,手指在电报键上快起落。“滴滴滴滴……”清脆而有节奏的电键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无形的电波穿越千山万水,携带着至关重要的信息,飞向数千里外的京城,飞向那个与你共享最高权柄的女人手中。

你知道,当姬凝霜收到这封电报,以她的政治智慧与敏锐,必能意识到“太平道”三字背后潜藏的惊涛骇浪。她会调动大周最精锐的暗探力量,像最耐心的蜘蛛,开始在阴影中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静待猎物现身。

而你,在完成了毕州的收尾、布下了针对“太平道”的暗棋后,终于可以暂时放下这边的事务,继续你未完成的西行之旅了。

西南边疆,茶马古道,还有更多的谜题、更多的挑战在等待着你。

但你心中清楚,从昨夜踏入辰州雷坛的那一刻起,一场更宏大、更隐秘的博弈,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棋盘的一方是你与你所代表的新秩序,另一方是潜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太平道”及其所代表的旧日幽灵。这场博弈没有硝烟,却可能比任何一场战争都更凶险、更致命。

你走出电报站,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脸上,暖意融融。你眯起眼,望向西方层峦叠嶂的群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在将毕州城的一应事务——从招工办的日常运作、对辰州雷坛余党的处置、落魂谷的封锁迁移,到针对太平道的初步调查安排——都做了周详部署之后,你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悬挂于办公室墙壁之上的巨幅大周疆域舆图上。

油灯的光晕柔和地铺展在泛黄的宣纸表面,勾勒出帝国蜿蜒的疆界、星罗棋布的州府、以及如血脉般纵横交错的江河山脉。你的视线越过已留下你足迹的湖广、黔中,投向那片位于帝国西南边陲、用淡赭色晕染、标注着更多陌生地名与简化地形符号的广袤区域——滇中四州、吐蕃诸部、以及更遥远的、只存在于古籍与商旅传闻中的“身毒”边缘。那里群山更为险峻,河流更为湍急,民族更为繁多,朝廷的控制力也更为稀薄。大片区域仅以虚线圈划,标注着“土司辖地”、“生苗地界”、“羁縻州府”等字样,充满了未知、神秘与化外之地的色彩。

你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指尖掠过那些墨迹勾勒的山川形胜。滇黔的茶马古道、吐蕃的雪山圣湖、身毒的婆罗遗迹……一个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名字与想象在你心中浮现。你知道,在那片你尚未踏足的土地上,有迥异于中原的风物、未被充分认知的资源、复杂交错的部族关系,以及根植于独特地理与历史中的生产方式与社会结构。那里既有等待探索的未知与机遇,也必然存在着与毕州、乃至更为深重的苦难与不公,等待着有心人去现、去理解、去改变。

“或许……”

一个念头如同深水中的气泡,悄然浮上你的心湖表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我不应每次仅仅以一个居高临下的规划者、一个运筹帷幄的统治者的身份和视角,去审视这片土地和其上的人民了。”

你想起了自己初临此世之时,那种一无所有却充满改造世界激情的状态;想起了在望山窝与那些最朴实的农户同吃同住、一起在田间挥汗如雨、一起在夜晚的篝火旁畅想未来的日子。那时的你,虽然力量微薄,却与土地、与最普通的劳动者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感受着同样真切的脉搏。你的理想源于对民间疾苦的切肤之感,你的蓝图构建在对底层逻辑的深刻理解之上。

然而,随着地位攀升、权柄日重,你越来越多地身处庙堂之高,通过文书、报告、数据来了解天下。燕王府长史、皇后、新生居的缔造者……这些光环在赋予你力量的同时,也在你与真实的世界之间,悄然树立起一层无形的壁垒。你看得到招工办前汹涌的人潮,看得到报表上增长的数字,看得到地图上扩展的势力范围,但那些具体而微的个体悲欢、市井巷陌的鲜活气息、底层社会肌理最细微的颤动呢?

“不行!”

你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心中那点隐约的不安与自省瞬间化为坚定的决断。

“权力只是为了更好开展社会改革的工具,不是最终目的!必须重新回到人民中去,回到最真实的生活现场!”

“我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世界未被修饰的样貌;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片土地的每一寸崎岖;用自己的耳朵,去倾听这个时代最本真、最粗粝的声音!唯有如此,方能为我所追求的变革,找到最坚实、最鲜活的根基!”

决心既下,便不再犹豫。

次日凌晨,天色尚未破晓,毕州城仍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与宁静之中。供销社后院小楼二层,你惯常下榻的房间内,烛火早已熄灭。你悄无声息地起身,没有惊动任何护卫与仆役。身上那套象征身份的锦缎常服已被脱下,整齐叠放在床头。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浆洗了无数次、肘部甚至打着不起眼补丁的青色旧儒衫——那是你“杨仪”这个书生身份最初的行头。一个半旧的蓝布包袱放在桌上,里面整齐地装着那套“燕王府长史”的青色官服与印信、那面“如朕亲临”的金牌、几件换洗的行头、少许散碎银两与铜钱,以及几样在路上吃的供销社新式干粮。

你走到书案前,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留下数行力透纸背的字迹。信中语气平静而威严,再次叮嘱杨开山与卫雍禾务必精诚合作,全力配合新生居在毕州的各项工作,将招工事宜办妥,将供销网络铺开,妥善安置迁出村民,严守落魂谷禁令,并将毕州逐步建设成为联通西南、辐射周边的繁荣枢纽。你并未言明去向,只以“另有公务”寥寥带过。

将信用镇纸压好,你背起那个略显寒酸的包袱,推开房门,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早起旅客,悄无声息地融入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身影在朦胧的晨雾与渐起的市井喧嚣中穿行,很快便与赶往码头、集市、作坊的贩夫走卒、工匠农人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一刻,你不再是那个执掌乾坤、令边疆大吏战栗的“皇后”,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缔造新生居的“杨社长”。你只是杨仪,一个屡试不第、家道中落、不得不四处游学寻觅机会,或许还带着几分书呆子气的穷酸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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