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当黎明里第一缕温暖却不刺眼的阳光透过那精致的雕花窗棂,洒进这间充满古朴气息的上等客房时,你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那深邃的眼眸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有的只是一种如同最精密仪器般绝对的理性平静。经过一夜深沉的入定与调息,你那因为连续进行高强度神魂操作而产生的一丝精神上的疲惫已经彻底烟消云散,真气充盈澎湃,神完气足,灵台清明如镜。你的精、气、神都已调整到了最巅峰、最完美的状态,足以应对接下来的任何挑战。
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你知道,是时候开始新的征程了。
你的神念微微一动,如同无形的手探入胸前的玉佩空间。
一份装订得整整齐齐,充满严谨与精密美感的报告,便凭空出现在你的面前。报告封面采用某种类似硬质卡纸的材料,触感细腻,边缘裁剪得一丝不苟。封面上用一行行娟秀有力、略带花体的文字写着——《关于“希望”号逃生舱(代号:神殿)技术资料汇总报告》。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呈交导师审阅。编制者:伊芙琳·冯·施特劳斯。”。
报告本身有一定厚度,显然一夜之间她完成了海量的工作。你甚至能从那份报告之中所散出的、那一股充满狂热激情与一丝急于向你邀功的期待的精神波动中,清晰地感受到伊芙琳那彻夜未眠的、充满奉献精神的努力。她不仅整理了资料,更在格式、分类、标注上下足了功夫,力求清晰、准确、易于理解。
“做得不错。”
你在心中对她给予了简短的、却足以让她欣喜若狂的肯定。同时,你也通过精神连接,传递过去一个明确的指令:“休息,恢复。后续有更重要的任务。”既要鼓励,也要控制节奏,避免工具过度使用而损耗。伊芙琳的灵魂传来一阵混合着疲惫与满足的波动,随即沉寂下去,进入你为她设定的“休眠”状态。
而就在你神念刚刚开始那份审视充满知识重量的报告,准备仔细翻阅,评估其价值以及思考如何分阶段、有条件地将其中的技术转化为现实生产力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却又充满克制的敲门声从门外响了起来。敲门声的节奏稳定而有力,显示出敲门者训练有素,既不愿打扰你,又显然有要紧事禀报。
“进来。”
你用一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目光并未从报告上移开。
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辰州府的锦衣卫千户王存义,穿着一身笔挺威武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快步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以及一种对你这拥有神鬼莫测手段的“大人物”深深敬畏!这种敬畏与昨日的敬畏又有不同,昨日更多是对力量与身份的畏惧,而今日,在亲眼目睹了你如何“深入虎穴”让五仙教灰飞烟灭、如何运筹帷幄,调集人马收拾后事之后,这种敬畏已掺杂了更多对“大人物”智慧的震撼与崇拜。
“大人!”
他单膝跪地,用充满崇拜的语气向你汇报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
“您真是神机妙算!”
“‘新生居’的人,已经到了!”
“他们是连夜从汉阳总舵,乘坐那种不需要风帆就能日行千里的神奇‘蒸汽船’,日夜兼程赶过来的!”
“领头的,是一个叫‘李援嘉’的汉子。说是接到了‘新生居’总部下达的最高级别‘红色指令’,前来听候您的差遣!”
“嗯。”
对于这个充满效率的好消息,你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与欣喜,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你早已让辰州府这边与汉阳保持联系,对钱大富的效率和新生居的动员能力有清晰预估。这个“李援嘉”你也认识,是当初第一次南巡时,最早逃下蜀山加入新生居的那批玄天宗弟子之一。
他出身不算低,是玄天宗外门一个长老和当年湖广如玉峰一个被玄天宗俘虏的女侠所生下的儿子。因为父亲在他成年之前病逝,他们母子在宗门内受到了很多排挤与冷眼。当初玄天宗执法长老吕刑天带着弟子下山来汉阳,想要你吐出在湖广会馆混战中摘桃子并吞的玄天宗产业和弟子,结果反被你的“糖衣炮弹”——那些新奇的食物、日用品以及更重要的——对个人展前景的承诺——全数俘虏、策反。吕刑天被策反之后,带回山门的那些汽水、蛋糕一类礼品,李援嘉和母亲也分到了一些。母子俩本就对宗门心灰意冷,又见识了山外的“新奇”与“机会”,心思活络,干脆会同一些同样受欺压的弟子,一起逃到了汉阳投奔你。
李援嘉虽然武功不高,玄天宗内功心法只学了粗浅的入门部分,但在工匠技艺方面却有极大天赋,对机关、器械有着异乎寻常的理解力和动手能力。后来被汉阳分部的工坊车间保送,去了安东府理工院进修格物、机械方面的培训,算是汉阳分部第一批接受系统近代工程学教育的“本土人才”之一。现在在汉阳分部,已经是技术方面的骨干一把好手。他愿意亲自来辰州,很明显是因为钱大富这汉阳分部的总负责人接到了你这位“社长”的消息,不敢有丝毫怠慢,派出了手下的精兵强将。
你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表示知晓。然后,将脑海中那份足以让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所谓“能工巧匠”为之疯狂,充满越时代智慧的报告,随手写出要点,扔给了那个单膝跪在地上、用一种狂热眼神等待着你命令的王存义。
“将这份东西,交给那个叫‘李援嘉’的负责人。”
你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他说道。这份报告虽然是伊芙琳一夜心血,其中涉及的技术对于当前世界而言过于前,但其基础原理、设计思路、材料要求、工艺流程等,对于李援嘉这样有一定近代工学基础、又熟悉本地情况的技术人员来说,是具有极高参考价值的“宝藏”,也是测试他能力与忠诚度的绝佳试金石。
“然后,你再替我传达几条命令。”
你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千钧重量。
“是!大人!属下遵命!”
王存义用充满神圣使命感的语气恭敬回答道。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接过那份虽然轻飘飘、但在他看来看重于泰山的报告,就如同在捧着一本可以改变世界的“天书”!他能感觉到这份“书卷”的非同一般——纸张质地前所未见,上面的文字扭曲古怪却充满奇异的美感与规律,更隐隐散着一丝令他心悸又崇敬的、属于“大人”的气息。他谨慎地将报告贴身收好,仿佛那是御赐的丹书铁券。
“第一。”
你的声音冰冷,又充满绝对的理性,开始下达具体指令:
“关于那个地底的‘神殿’。告诉他们,里面的东西很危险,不要乱动。一切都要严格按照这份报告之中的操作规程来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