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踮起了脚尖!
她伸长了那纤细优美、如同天鹅引颈般的脖颈!
她将她那带着泪水咸涩、玉米清甜、以及独属于她的少女幽香的、柔软而滚烫的唇瓣,主动地、决绝地、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狠狠地、准确地,印上了你因惊愕而微微开启的嘴唇!
“唔——!”
这个吻,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炽烈,如此……不顾一切!
它没有丝毫试探,没有半点羞涩,只有压抑了太久、积累了太多、终于在此刻决堤的、如同火山熔岩般澎湃汹涌的浓烈情感!她近乎野蛮地撬开你的牙关,灵巧而急切的小舌主动纠缠上来,疯狂地吮吸、探索、索取着你口中的每一丝气息,仿佛要将你的味道、你的热度、你的灵魂,都通过这个吻,彻底地烙印进她的生命最深处,永不磨灭!
你最初的惊愕,瞬间被她这毫无保留的、焚烧一切的爱意点燃、引爆!你低吼一声,反客为主!有力的双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则用力地环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死死地按向自己!你霸道地回应着她,舌尖与她激烈地交缠、追逐、吮吸,仿佛两只濒死的困兽在分享最后的气息,又像两团燃烧的烈火在相互吞噬、融合!
你们就在这无人的、被沙沙玉米声包围的、清辉遍洒的田野中央,在这象征着丰收与离别的秋夜月光下,忘我地、疯狂地、抵死缠绵地拥吻着!所有的语言,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离愁别绪,在这一刻都被这焚身蚀骨的激情所蒸、所取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狂乱的心跳、灼热的呼吸、和唇舌间那甘甜与咸涩交织的、令人沉溺的滋味。
这个吻,深长而暴烈,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
直到丁胜雪因为极度的缺氧和激动,身体彻底瘫软,如同抽去了所有骨头,只能完全依靠你手臂的力量悬挂在你身上,娇躯微微战栗,出破碎而诱人的细微呜咽与喘息时,你才意犹未尽地、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一缕晶莹的、暧昧的银丝,在你们微微分开的、略显红肿的唇瓣间牵扯而出,在如水的月光下,闪烁着淫靡而动人的光泽,仿佛连接着彼此不舍的灵魂。
丁胜雪整个人无力地伏在你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汲取着氧气。她那原本白皙清丽的俏脸,此刻布满了动人心魄的潮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那双总是清澈冷静的凤眸,此刻水光潋滟,蒙着一层迷离的雾气,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情动后的慵懒与妩媚,美得惊心动魄。
过了许久,许久,她的呼吸才渐渐平复,狂乱的心跳也逐渐和你的同步。她没有抬头,依旧将脸深深埋在你的胸口,仿佛那里是她唯一的港湾。然后,她用一种带着浓浓鼻音、哭过之后特有的沙哑,却又异常清晰、异常坚定的声音,轻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敲打在你的心上:
“杨仪,你不用说这些……来安慰我。”
“我,都懂。”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以前,在京城,在那个金碧辉煌的紫禁城里。我,丁胜雪,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做你名册上的一位贵妃,哪怕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只要能在你下朝回来时,给你递上一杯热茶,在你看奏折疲惫时,为你揉一揉额角……我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回忆的悠远与自嘲。
“但是……”
“在内廷女官司这两年,我亲眼看到了,那些被土匪流寇像猪狗一样屠戮的百姓……他们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天,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洞的绝望……我闻到了冲天的血腥味,听到了孩子找娘的哭声,一夜都没停……”
“在望山窝,我又看到了,这些被你……被我们,一点点点燃了希望的村民。看到他们从麻木到惊恐,从惊恐到怀疑,从怀疑到相信,从相信到拼命……看到他们第一次吃到饱饭时的眼泪,看到他们第一次拿到工分时的欣喜,看到铁牛他们盖起第一堵墙时的自豪,看到今天……看到这根玉米时,那种仿佛重新活过来的、着光的眼神……”
她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了你的腰。
“我,才终于……明白了。”
“我,丁胜雪,这一辈子,除了‘爱你’这件事,是天经地义、至死方休之外……”
她猛地抬起头,再次与你对视。此刻,她眼中的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一种洗净铅华后的、无比澄澈、无比坚定的光芒,那光芒如此明亮,甚至盖过了天上的明月。
“还有一件,更重要、更有意义一千倍、一万倍的事情,值得我去做,必须我去做!”
“那就是——成为你!”
“成为像你一样的人!一个能用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头脑、自己的力量,去保护那些弱小无助的人,去改变那些不公黑暗的事,去为这世上千千万万还在深渊里挣扎的百姓,撕开一道口子,带来一点点光,一点点希望的人!”
“所以——”
她再次踮起脚尖,这一次,动作轻柔而坚定。她仰起脸,在你那带着玉米清甜和她自己泪水咸涩的、微微红肿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温柔至极、珍重至极、仿佛用尽了毕生温柔的吻。这个吻,一触即分,却比刚才那个疯狂的吻,更让你灵魂战栗。
“你,放心地,去吧!”
“去完成,你的,那个……伟大的理想!去走你的路,哪怕它布满荆棘,通向无尽的远方!”
“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我誓,绝不会躲在这里,傻傻地等你,哭哭啼啼地盼你。”
“我,会留下来!留在内廷女官司,留在朝廷!继续我们,还没干完的事业!”
“我会用你教给我的方法,用你带给望山窝的这把‘钥匙’,去打开更多被锁住的门!我要把望山窝的这点‘星星之火’,带到珠州府的每一个穷乡僻壤,带到整个岭南的山水之间!我要看着它,一点点烧起来,连成片,最终,形成你所说的——燎原之势!”
“我会努力地,拼命地,追赶你的脚步!学习你教给我的一切,经历你需要我经历的一切!直到有一天——”
她的眼神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
“直到有一天,我丁胜雪,能够真正地、有资格地,与你杨仪,并肩站在一起!站在同样的高度,看着同样的风景,为了同样的目标而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跟在你的身后,仰望着你那仿佛永远也追不上的、高大而孤独的背影!”
“我会,等你回来!”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宣誓的决绝:
“无论,要等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
“这辈子等不到,下辈子,我接着等!”
“只要你说的那个‘天下大同’还没来,只要你还在这条路上走着——”
“我,丁胜雪,就永远在这里,在你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地方,替你,也替我自己,守着这片我们共同的理想,等着你……回家!”
丁胜雪这番石破天惊的、彻底越闺阁情爱、充满了独立人格觉醒与革命伴侣大无畏精神的深情告白,如同九天惊雷混合着最温柔的春雨,在你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又缓缓滋润。你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在月光下仿佛脱胎换骨、浑身散着一种圣洁而坚韧光芒的女子,你的心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欣慰、骄傲、与深沉的爱意所充满,鼓胀得几乎要裂开!
你知道,她变了。不,是成长了,升华了。她不再是你需要小心呵护的温室名花,不再是依附于你的藤蔓。她已经真正地,破茧成蝶,成长为了一个拥有独立意志、崇高理想、坚定信念,并且有能力、有决心去践行这一切的——战士!同志!未来可以与你互为犄角、并肩战斗的战友!
你伸出那双粗糙的、布满了劳动印记和力量的大手,如同捧着绝世易碎的珍宝,轻轻地、无比温柔地,捧起了她那泪水已干、却依旧残留着红晕与坚毅的、完美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