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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母子回忆(第2页)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巨石,瞬间在她刚刚平复些的魂体中,激起了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混乱的滔天巨浪!她的光影剧烈扭曲、波动,颜色在瞬间变得晦暗不定。怨恨、恐惧、痛苦……这些熟悉的负面情绪再次翻涌。但这一次,在那剧烈的负面情绪深处,你清晰地感知到,还混杂了一丝更加复杂、更加难以名状的东西——一种被尘封的、连她自己都几乎不敢去触碰的、属于遥远过去的、微弱而扭曲的……温柔?或者说,是对于“失去之物”的、更深沉的悲恸。

“不……”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那个“不”字,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不是的……至少,最开始……不是……”

在你的神念所营造的、安全而包容的倾听氛围中,在那杯象征倾听与陪伴的“热茶”氤氲的、安抚性的香气里,一段被罪恶、时光与她自己刻意遗忘、深埋于灵魂最黑暗角落的、关于“爱情”如何被“宿命”与“邪恶”一点点吞噬、毁灭的古老悲剧,如同沉船被打捞,带着锈蚀与海草的痕迹,缓缓地、破碎地,在她断续的、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叙述中,浮出意识的深渊。

她与姜衍的相遇,并非完全是一场冰冷的、赤裸裸的、服务于“血脉计划”的政治安排与牺牲。至少在最初的表象与她的感知里,并非如此。

那时的姜衍,是前朝皇室流散在南方、却依然保持着某种神秘光环与资源的“瑞王”一脉的年轻继承人。他并非后来那个枯槁、扭曲、半人半鬼的怪物。在为数不多的、能被允许的公开场合露面时,他展现出的,是一个符合旧式审美与期待的、标准的“少年王孙”形象:身姿挺拔,面容清俊,举止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优雅与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忧郁。他熟读诗书,能写一手飘逸的好字,甚至偶尔兴起,还能画几笔意境不错的山水。

更重要的是,他并非一个被沉重使命压得死气沉沉、只知阴谋算计的木偶。在极少数亲近之人面前,他会流露出属于年轻人的、鲜活的一面:他会对江湖轶事、新奇玩意儿表现出好奇,甚至会偷偷瞒着身边那些古板的老仆和先生,换上普通衣衫,溜出那戒备森严却沉闷无比的“王府”,去市井茶馆听说书人讲那些“大逆不道”的侠义故事,眼中闪烁着与身份不相符的、生动的光芒。

“第一次……真正注意到他,不是在……大婚的礼堂。”她的声音飘渺,带着回忆特有的滤镜,“是……上元灯节。城里最热闹的时候。我……我也难得被允许,带着丫鬟婆子,出去看灯。人……真多啊,摩肩接踵……我差点被人流挤倒,是他……扶住了我。”

她的魂体光晕微微闪烁,仿佛重现了那一刻:“他……穿着一身月白色文士衫,在璀璨的灯火和人潮中,并不显眼。可……当他抬眼看向我,问‘姑娘,没事吧?’的时候……那双眼睛……跟现在的你很像……很亮,很……干净。没有后来那种混浊的野心和阴冷……就像……像头顶那些刚刚升起的、最亮的星子。”

虽然同是姜姓,但宗支已远,又都戴着帷帽或身处人群,彼此并不相识。那是一次纯粹的偶然邂逅。一个是内心藏着江湖梦、对高墙外世界充满好奇的深闺少女;一个是身上背负着沉重到令人窒息、却依然在心底保留了一丝对“正常”与“鲜活”渴望的少年王孙。命运的洪流,在那一刻,让两颗同样孤独、同样对自身命运感到某种窒息的灵魂,短暂地擦肩、碰撞,激起了一点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火花。

“……后来,才知道彼此的身份。再后来……便是议亲,出嫁。”她的叙述变得简略,那之后的流程,符合一切旧式贵族联姻的模板,乏善可陈。“新婚之初……或许是因为那次灯下的偶遇,或许……只是他那时尚未完全被那东西吞噬……我们之间,也曾有过……一些……算是……温情的时刻。”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更不确定,仿佛在怀疑那些记忆的真实性,又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幻影。

“他……会在我弹琴时,静静地坐在一旁听,虽然从不评价,但眼神……是温和的。有一次,我弹那《花溅泪》,弹到一半,弦断了……他什么都没说,起身,拿了备用的弦,很笨拙……但很认真地,帮我换上。月光……很好,从窗格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他低头专注的样子,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也……曾写过诗。不是那些应酬唱和的官样文章。是……只有我看到的。内容……我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一句……什么‘愿得一人心,白不相离’……写在一张洒金的笺上,字迹有些潦草,像是……酒后随意写的。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张笺纸,许是……被他烧了,或是……丢了吧。”

“我们……也会在夜晚,屏退下人,只点一盏灯,坐在窗前。他不怎么说话,大多时候是我在说,说我看过的那些话本里的故事,说我对江湖的想象……他总是安静地听,偶尔,嘴角会勾起一丝很淡、很淡的笑意……那笑意,不像后来那种嘲讽或冰冷,像是……真的觉得有趣,又或者,是……羡慕?”

她的叙述越来越慢,越来越艰难,魂体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黯淡,仿佛随着回忆接近那个转折点,所有的光与暖都在被迅吸走。

“那时……我竟天真地以为……或许,这就是我的‘良人’?或许,那所谓的‘复国’大业,虽然听起来遥远而危险,但若能与他一起,辅佐他,成就一番事业,也是……一件值得付出、甚至有些悲壮浪漫的事?我……我甚至开始偷偷看一些他留下的、关于前朝典章制度的书,想着……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魂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事隔数百年依然鲜活如昨的恐惧与绝望。

“一切的改变……是从老王爷姜裕病重,姜衍……正式进入密室,接受完整的‘蚀心蛊’传承……开始的。”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充满刻骨的寒意:

“那只蛊……不,那不是蛊,那是钻进人心里的魔鬼!是附着在血脉上的诅咒!我亲眼看着它……一点一点,啃噬掉他身上……我所熟悉的那部分!”

“他不再听我弹琴,说我弹的都是‘靡靡之音,乱人心志’。他烧掉了所有与‘正事’无关的书,包括那些话本。他把自己关在那间越来越阴冷、药味和腥气越来越重的密室里,一关就是几天,甚至十几天。出来时,眼窝深陷,眼神涣散,身上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腻又腐朽的味道。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多疑,暴躁,一点小事就能让他暴怒,摔碎手边一切东西。他看人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像是在看一件工具,或者……食物。”

“我……我试过,哭着求他,抱着他,求他别再碰那些东西,求他变回原来的样子……我说,我们可以什么都不要,我们可以偷偷离开,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他……他当时看着我,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变得极其暴怒!他一把推开我,力气大得惊人,我的头撞在桌角,流了很多血……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嘶哑地吼,说我‘妇人之仁’,说我‘不懂他的宏图大业’,说‘大齐的希望都在他身上’,说他‘没有退路’……”

她的魂体蜷缩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绝望的时刻。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为了试验一种新的‘蚀心蛊’子蛊的活性和控制力……他需要……一个活物,最好是……有灵性、与他有情感联系的活物。”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个字都浸透着血泪:

“他……当着我的面,亲手……抓住了我最喜欢的那只波斯猫……‘绒绒’。那猫儿,是我从娘家带来的,陪了我整整十年,温顺乖巧,最喜欢蹭着我的裙角撒娇……它就那么,被他拎在手里,碧绿的眼睛茫然又恐惧地看着我,轻轻地‘喵’了一声……”

“然后……他就那么……将一只刚刚培育出来的、黑色的、不断蠕动的子蛊……塞进了‘绒绒’的嘴里!”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尖啸,在这片纯白空间骤然爆!姜氏的残魂瞬间扭曲成痛苦的一团!

“我看着它……我看着我的‘绒绒’……在我眼前,短短几息之间,从一只漂亮温顺的猫,变成了一团疯狂抽搐、口吐黑血、眼睛翻白、最后……彻底融化、只剩下一滩腥臭黑水的……东西!!!就……就在我眼前!!!他还……他还看着那滩水,喃喃自语,说着什么‘活性尚可,控制力需加强’……”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那蜷缩的魂体剧烈地抽搐着,出无声的、最极致的哀嚎。数百年的恨意,其最核心、最鲜活的源头之一,便是此刻重现的、这彻底击碎她所有幻想、将她拖入无边地狱的一幕。那个曾对她有过片刻温情的少年,亲手、冷静地、以“试验”的名义,毁灭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关于“美好”与“人性”的寄托。从那一天起,她知道,她认识的那个、或许曾短暂存在过的“姜衍”,已经彻底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被“蚀心蛊”和“复国”执念完全吞噬、异化的、彻头彻尾的怪物。而她,和后来出生的女儿,都变成了这怪物维持存在、喂养野心的“祭品”与“血食”。

“……后来……有了月儿……又有了你……”她的声音只剩下虚无的气音,“而我们……都成了……祭品……我不能……不能让我的孩子……也变成这样……绝不能!”

她的魂体突然迸出一股强烈却悲怆的意念,那是她生命中最后一次、属于“母亲”的挣扎与决绝:

“张大姐!你……你的乳母,张氏!她本是外地牙行介绍的妇人,唯一的儿子病死了,牙行那边的亲戚推荐她来府里应聘你的乳母,她看到你那一刻,想到了自己夭折的儿子,一时间眼睛都哭肿了……我看她心善,也……可怜,就要了她……我知道,她是个实心人,会真心对孩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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