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就去诏狱。”女帝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藤原鬼麿、胧月千代,还有那些被废掉武功的忍者,朕都要活的。朕要你亲自审讯他们,用尽一切手段,将伊贺阴阳流数百年来所有的秘密、功法典籍、潜伏暗桩以及他们搜刮的所有财富,一字不漏地挖出来。”
“这些将是我们彻底消化掉整个东瀛的第一份养料。”
张又冰心头一凛,正要躬身领命,但女帝接下来的话让她身体彻底僵住。
“而这只是你的第一件任务。”她从龙案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用明黄锦缎包裹的卷轴。
“你真正的任务是——”
“——审判。”她将卷轴放在张又冰面前。
“这份从伊贺阴阳流内部截获的供词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在这次事件中与东瀛暗通款曲、出卖国家利益的叛国者。”
“其中不乏世袭罔替的国公、手握兵权的侯爵,甚至与朕流着同样血脉的皇亲。”张又冰的瞳孔猛地收缩。
“朕是皇帝,亲自动手去屠戮自己的臣子与亲族会动摇国本,让天下非议。”女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张又冰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滔天怒火与无奈。
“所以朕需要你。”她的目光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尖刀,深深刺入张又冰的灵魂深处。
“成为朕最锋利、最隐秘、最不为人知的那把刀,替朕将这些早已烂到根子里的毒瘤一个一个连根拔起!”“事成之后,所有滥杀功臣、屠戮宗室的‘罪名’,都将由你一人承担。你会成为史书上的酷吏、权臣、奸佞。你愿意吗?”
张又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脸上却毫无表情。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投名状,也是她对张又冰最极致的信任与最残酷的考验。女帝仿佛看穿张又冰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缓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柔和了几分。
“张郎中和柳夫人,朕已经派梁俊倪手下新华书店的内线将他们‘请’去了安东府,那里很安全,你不需要有任何后顾之忧。”张又冰的身体微微一震。
这是安抚,也是警告。她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既是她的君主、又是她的姐妹、更是她夫君女人的绝美容颜,轻声问道:“这是夫君的意思,还是二姐你的意思?”
女帝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倾国倾城却又狡黠如狐狸般的莞尔笑意。
“你猜?”
张又冰不再说话,缓缓伸出双手,以近乎朝圣的姿态接过那份足以让整个大周朝堂血流成河的死亡名单。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坚定:“臣,张又冰,领旨。”
东瀛,浪港,“观浪阁”顶层,最奢华的天守套房。
一场极其奢靡的商业酒宴即将结束,房间里一片狼藉。那些在浪港呼风唤雨的地头蛇和脑满肠肥的官员们,此刻都已烂醉如泥,东倒西歪地躺在榻榻米上,嘴里不时出含糊不清的梦呓和猥琐的笑声。
“大肥羊杨公子”同样是一副“醉眼迷离”,脚步虚浮的模样。你的脸上挂着因酒色过度的潮红,口中还在大着舌头说着胡话,左手搂着早已“不胜酒力”,娇喘吁吁的苏千媚,右手抱着吓得“花容失色”的花月谣,在一众下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内室豪华客房。
“砰!”
厚重的木门被你用脚粗鲁地一脚踹上。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你那双原本还迷离涣散的瞳孔,瞬间恢复了清明!那种清明,如此冰冷,如此锐利,如同万年冰川之下,最深沉的寒潭,不带有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你怀中那两位还在“娇喘”与“嘤咛”的绝世尤物,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她们足以让任何男人骨头酥的表演。苏千媚慵懒地从你的怀中直起身,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自己因喝酒而显得愈娇艳欲滴的红唇,眼中闪烁着嗜血而又兴奋的光芒。花月谣则是乖巧地为你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襟,那双小鹿般的大眼睛里,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胆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的冷静。
“都搞清楚了?”你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嗯哼~”苏千媚娇笑一声,“这观浪阁明面上的守卫有三百七十二人,暗中潜伏的忍者有六十四名。实力最强的,是此地的奉行‘田宫五郎’,身边的两位上忍,境界大概在‘玄阶的炉火纯青’左右,不值一提。至于这满城的兵力部署与粮草位置嘛……咯咯咯,那些蠢男人早就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奴家了。”
“我的‘花粉’也已经标记了城内所有值得注意的目标。”花月谣轻声补充道,“随时可以动手。”
你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走到窗边,推开木窗,下方依旧灯火通明,一派繁荣景象的港口城市,你的眼中闪过一丝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传令。”
“幻月姬,武悔,负责清剿‘观浪阁’内所有的有生力量。我要在一炷香之内,让这里变成一座绝对安静的坟墓。”
“苏千媚,花月谣,你们两个带领我们的第一批行动小队,城内各处军械库、粮仓以及官员府邸放火!”
“记住,火要放得足够大,足够乱!”
你转过身,对她们下达了最后也是最残酷的命令。
“然后,立刻前往所有出城的道路,设下埋伏。”
“所有从城里逃出来的人……”
“——不论男女老幼——”
“——一律灭口——!”
“是,社长~”
苏千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妖艳而又残忍的笑容。她的身影如同一缕红色的青烟,瞬间消失在了房间的阴影之中。花月谣对着你乖巧地行了一礼,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
房间里,只剩下你。
你重新关上窗户,走到房间中央,盘膝坐下。
一场血腥的屠杀即将开始。
而你,这个导演了一切的人,却只是闭上了眼睛,开始调息养神。
仿佛即将生的一切,都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