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妗子一巴掌拍在三舅肩膀上,抽得皮肤都红了。
“哎呀,那是给你打马虎眼呢,你还真信啊。
人家都调查清楚了!连银圆多少块都知道!”
说着三妗子哭了出来,“咋办啊他爹,真要进去,这辈子就完了!”
三舅脸色越来越难看,“那、那,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啊?
得给咱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
“他们倒是说了,要是咱们明天一早,把东西全还回去,一件不能少!
还得写保证书,再也不来这院子!”
三妗子抓住三舅的胳膊,“他爹,咱还吧!全还!这破院子咱不要了,那些破烂咱也不要了!
总不能为了这点东西去坐牢啊!”
三舅也慌了神,低头半晌,最后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还,还!明天一早就还!”
这一夜,正房的灯亮到天明。
而西厢房里,张锋扬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锋子,你这招太绝了。”麻果子透过窗户上的窟窿,看向正房,憋着笑脸都红了。
赵大力也难得地露出笑容,“心理战。”
张锋扬将眼镜收好,望向窗外渐白的天色。
“对付什么样的人,就得用什么样的法子。”
他轻声说,“他们贪,但更怕,怕官,怕法,怕坐牢。咱们就给他们最怕的。
等天亮了,看好戏。”
第一缕晨光照进黑家峪时,三舅家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三妗子顶着一对黑眼圈,抱着那个装破烂的鞋盒子,站在西厢房门口。
她身后,三舅吭哧吭哧地扛着那张红木条案。
他们的脸上,再没有昨天的倨傲和算计,只剩下满满的惶恐和讨好。
“果、果子啊,你快点看看!”
三妗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东西、东西都在这,你们点点,一件不少。。。。。。”
麻果子拉开门,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圈忽然红了。
不是伤心,而是心里痛快。
张锋扬站在他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物归原主的物件,最后落在那对终于重聚的光绪粉彩掸瓶上。
而在那堆破烂里,有一块被用来当镇纸的、沾满泥污的黑色石头,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那石头不过核桃大小,形状不规则,但在晨光下,隐约透出内敛的黄金般光泽,仔细看还有清晰的萝卜纹。
难道是田黄?
张锋扬的心跳,又一次加快了。
这趟黑家峪,来得太值了。
不一会儿,三舅一家开始忙着搬家。
麻果子有点不好意思,前去帮忙,赵大力也挽起了袖子。
张锋扬无奈轻轻摇头,这哥们还是心善。
三舅家原本也没多少东西,众人帮忙,没两趟就都给他搬回了原来的院子。
麻果子也拿到了三舅写的保证书。
这时候张锋扬找到了三舅,呲牙笑道,“舅,咱昨天商量的事,您可别忘了啊!”
三舅一脸的懵,“啊,还,还要啥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