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妗子坐起身,压低声音,“那个姓张的小子,看着年纪不大,可那双眼睛太稳了。
还有那个姓赵的,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三舅翻了个身,嘟囔道。
“你就是想太多,俩半大孩子,能翻出天去?”
“你懂个屁!”三妗子啐了一口,“不行,我得去听听他们说啥。”
“大半夜的,你有病啊。。。。。。”
三舅话没说完,三妗子已经蹑手蹑脚地下了炕。
她光着脚,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
院子里月色朦胧,西厢房的门窗紧闭,但仔细听,里面似乎有压低了的说话声。
三妗子心中一紧,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摸到西厢房的窗户下。
老房子的窗户是木格纸糊的,年久失修,窗纸有好几处破洞。
她凑近其中一个破洞,眯起眼往里看。
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破窗纸漏进去,勾勒出三个模糊的人影。
麻果子坐在炕沿上,另外两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桌上摆着个笔记本,还有一支钢笔。
然后,三妗子听到了让她头皮麻的对话!
张锋扬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从挎包里拿出来的平光眼镜,翻开笔记本,用手电照着,钢笔在某一行上点了点。
“麻果子,你确认一下。”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有穿透力。
“正房堂屋的明式条案,红木的,长五尺二,右边第三条腿有修补痕迹,这是你爷爷当年从镇上李木匠手里买的,对吧?”
窗外,三妗子的心猛地一沉。
“对。”麻果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是我爷爷五十岁那年买的,当时还请了客。”
张锋扬在笔记本上划了一下,继续说。
“西厢房粮缸底下,原本埋着一个陶罐,里面是二十七块‘袁大头’,三块‘龙洋’。
这是你太爷爷留下的,你爷爷临去世前告诉过你位置。”
“是啊,可去年我回来,粮缸被挪了地方,罐子不见了。”麻果子的声音低了下去。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吸气声。
张锋扬和赵大力对视一眼,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戏,开场了。
“还有你爷爷屋里那对粉彩百子图掸瓶,大清光绪年的。”
张锋扬的声音冷了几分,“现在一对变成了单只,另一只去哪了?”
麻果子没说话,但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屋里清晰可闻。
张锋扬合上笔记本,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用衣角擦了擦。
“根据我们走访村里几位老辈得到的信息,以及你提供的清单!”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严肃,“这些行为,已经涉嫌触犯《刑法》第二百七十条,侵占罪。”
窗外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腿软撞到了墙。
赵大力适时开口,声音低沉如铁。
“数额较大,且拒不归还。”
他只说了八个字,却在寂静的夜里像八记重锤。
张锋扬重新戴上眼镜,月光在镜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赵警官按照目前情况来看,证据够充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