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果子道,“这是俺爷留下的院子,俺爹妈都去了城里,这院儿空着也是空着,就给了我三舅,正好腾出他家的房子给五表哥结婚。
锋子你先和赵哥在家歇会儿,我送小花回家!”
他说着跳下了车,去敲响了大门,好一会儿大门里传出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谁啊,赶着饭点儿来串门,你家没开火啊?”
麻果子听到这刻薄的话语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高声喊了一句。
“三妗子,是俺啊,果子!”
声音落地,院里竟然没声了。
车前排坐的张锋扬和赵大力不由得一阵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貌似麻果子并不受欢迎。
麻果子脸上露出窘态,将大门拍得山响,扯着嗓子又高喊了几声。
里面才传出一个略带苍老的男子声音。
“来了,来了,门闩都快断了!”
随着吱呦一声,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粗布汗衫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洞里。
“嗷,是果子回来了,快点进来,面条刚煮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麻果子尴尬一笑,叫了一声三舅,转身让张锋扬和赵大力进门。
三舅一愣神,脸立刻垮了,惊讶道,“你还带着这么多人啊!”
麻果子脸瞬间红透,不等他说话,张锋扬立刻就将带来的礼物高高举起,满脸堆笑道。
“三舅,我是果子的铁哥们,今儿路过来家里看看您和三妗子,这点烟酒和糖果是孝敬您二老的!”
三舅一眼就盯在了那条精装大吉烟上,这烟一块八一盒,一条就是十八块,还有那些酒和糖果,怎么也得二三十,这年代可是厚礼了。
眨眼功夫,三舅来了个大变脸,笑着接过张锋扬手里的呢绒网兜。
“哎呀,来就来吧,还买什么东西,快点屋里,屋里坐,还是院子里坐吧凉快,孩他妈快点多下点面,再薅两颗嫩葱扒拉个鸡子儿。。。。。。”
张锋扬也没客气,转头给麻果子一个放心的眼神,拉着赵大力进了院门。
这是个传统风格的农家院,朝南正房三间,东西厢房。
天井里有石桌石凳石头的碾盘,堆着柴草堆,还有一口苔痕斑斑的石栏古井。
此刻正是饭点儿,石桌上已经坐满了捧着饭碗的人。
除了一个中年妇女,还有两大一小。
加上三舅应该是祖孙三代一家五口。
见到可人进门,那些人一个个地投来异样目光,连个打招呼的都没有。
张锋扬扫了一眼石桌上,只有白面条和一大碗黑乎乎的青菜。
三舅让三妗子去再弄点饭菜。
中年妇女却连动都没动,冷冰冰地说道,“这面转眼就凉,俺正想吃口热乎的呢,要去你去!”
三舅尬笑一声,让张锋扬他们先坐下,转身去了厨房。
赵大力看到也没地方坐,就低声道,“锋子,要不咱门外等会,果子回来再说?”
张锋扬也觉得尴尬,刚想和赵大力一起出去,却看到了桌上盛着青菜的那只大碗,顿时眼睛一亮。
“赵哥,见外了不是,这里是果子家,就是咱们家,来先坐这歇会儿。”
说着他拉起老赵坐在了碾盘之上,一双眼睛又瞥向了那只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