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老坎咒骂着,另一只手掏出打火机——这是他抽烟用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他点燃头,火焰“腾”地一下窜起来,出刺鼻的焦味。假人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迅融化,变成一滩黑色的液体。
“用火!”老坎大喊。小白狐立刻明白了,她指尖凝聚起灵力,打出一道微弱的火焰,点燃了另一个假人。
火焰蔓延得很快,假人们接二连三地融化,露出里面的骨头和头。可就在最后一个假人被点燃时,它突然炸开,黑色的液体溅了小白狐一身。小白狐只觉得一阵头晕,意识像沉入冰冷的深海,旋转木马的火光在视野里扭曲成暗红色的漩涡。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的走廊里。墙壁是用孩童的白骨砌成的,每一根指骨都保持着弯曲的姿态,仿佛临死前还在抓挠什么。天花板垂下无数根黑色的丝,像帘子一样挡住去路,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烂味,混合着某种劣质糖果的气息。
“妈妈……”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小白狐浑身一僵——那是小灵珑的声音!她不受控制地拨开丝往前走,指腹被丝勒出细密的血痕。丝下的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照片,照片里都是同一个小女孩穿着粉色公主裙,扎着双马尾,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正是日记里夹着的那张严芯女儿的照片。
但照片里的背景却在不断变化。起初是温馨的客厅,接着变成阴暗的小巷,最后定格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前。照片里的小女孩身边,慢慢浮现出一个戴着“织”字面具的黑影,黑影的手搭在女孩肩上,指甲深深陷进她的皮肤。
“别碰她!”小白狐尖叫着扑过去,手指却穿过了照片。墙壁突然开始渗血,血珠顺着白骨的缝隙流淌,在地面汇成一条小溪。她低头看去,现自己的身体正在生变化——狐耳和尾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古代襦裙,袖口绣着褪色的莲花。她变成了严芯!
“妈妈,救我……”小灵珑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后传来。铁门是用生锈的铁皮做的,上面焊着七道锁链,每道锁链上都挂着一个铜铃,铃舌是用眼球做的,正随着她的靠近左右摇晃,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小白狐(现在是严芯的形态)抓住铁门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白。门后的空间漆黑一片,只能听到小灵珑的啜泣声和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她试着拉动锁链,铜铃突然剧烈晃动,眼球铃舌里流出黑色的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像烙铁。
“要救她,就得玩游戏。”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白狐抬头,看见天花板上倒吊着一个巨大的小丑玩偶,它的脸是用破碎的瓷片拼起来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塞满棉花的“嘴巴”。“七道锁链,七个谜题。答错一题,她就会离你远一点哦。”
小丑的话音刚落,第一道锁链突然亮起红光。锁链上的铜铃停止摇晃,眼球铃舌对准小白狐,出小灵珑的声音“第一题我最喜欢的玩具是什么?”
小白狐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日记里的内容。严芯在日记里写过,小灵珑有一个旧布熊,右耳缺了一角,是她生日时爸爸送的礼物。“布熊!缺了右耳的布熊!”她脱口而出。
“答对啦!”小丑出刺耳的笑声,第一道锁链“哐当”一声断裂。铁门后的啜泣声停顿了一下,似乎近了一些。
第二道锁链亮起绿光。这次是织命者的声音“第二题命树的养料是什么?”
小白狐想起假人说过的话,胃里一阵翻涌。“是……是人的遗憾。”
“聪明!”第二道锁链断裂。铁门后的空间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
第三道锁链亮起蓝光。小丑的瓷片脸突然凑近,破碎的眼睛里渗出粘液“第三题你为什么抛弃她?”
“我没有!”小白狐猛地后退,撞在白骨墙上。骨头上的指甲刮过她的后背,留下火辣辣的疼。“我找了她十年!我没有抛弃她!”
“答错啦~”小丑的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她在游乐园等了你三个小时,雨下得那么大,你却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铁门后的啜泣声突然变得凄厉,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似乎正在远去。小白狐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想起日记里严芯的忏悔——那天她因为和丈夫吵架,忘记了去接小灵珑。这就是她最深的遗憾,被织命者用来当做攻击她的武器。
“不……不是这样的……”她跪倒在地,双手插进头里。白骨墙开始渗出更多的血,血溪漫过她的脚踝,冰冷刺骨。她看到血水里漂浮着无数张人脸,都是失踪者的脸,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控诉。
“快回答!”小丑的声音变得暴躁,“否则她会永远困在这里!”
小白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小白狐的身份,想起木珠串带来的力量。“我没有抛弃她。”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的遗憾是没能保护她,但我的爱会找到她。这不是抛弃,是永不停歇的寻找。”
小丑的瓷片脸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黑色丝线。第三道锁链“咔嚓”一声断裂,断裂处迸出耀眼的白光。
接下来的四道锁链,问题越来越刁钻。第四题问小灵珑失踪那天穿的鞋子颜色(白色运动鞋,鞋边有粉色蝴蝶结),第五题问她最喜欢的儿歌(《小星星》),第六题问她左额角的胎记形状(月牙形)。小白狐凭借日记里的细节和严芯残留的记忆,一一答对。当最后一道锁链断裂时,铁门出沉重的响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的空间是一个巨大的玩具屋,天花板上挂着无数个旋转的音乐盒,播放着跑调的《摇篮曲》。地板是用糖果拼成的,踩上去黏糊糊的。房间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面坐着小灵珑,她穿着照片里的粉色公主裙,眼睛紧闭,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小灵珑!”小白狐冲过去,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玻璃罩周围刻满了黑色的符文,符文里流淌着红光,像一条条小蛇。
“最后一个游戏。”小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它的身体分裂成无数个小玩偶,散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打败‘遗憾具象体’,你就能带走她。”
玩偶们突然开始膨胀,棉花从裂开的身体里涌出来,逐渐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怪物。怪物的身体是用破旧的玩具拼凑而成的芭比娃娃的头,泰迪熊的四肢,遥控车的躯干,眼睛是两个红色的纽扣,嘴巴里塞满了生锈的回形针。它咆哮着朝小白狐扑来,爪子上的指甲是锋利的美工刀。
小白狐下意识地后退,手触碰到腰间——那里没有木珠串,只有严芯的襦裙。她环顾四周,看到墙角放着一个破旧的棒球棍,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她抄起棒球棍,躲过怪物的扑击。怪物撞在墙上,糖果地板被砸出一个大坑,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丝线。
“吼!”怪物转身,嘴里喷出黑色的粘液。小白狐灵巧地翻滚躲开,粘液落在地上,腐蚀出滋滋的声响。她现怪物的关节处有明显的缝隙,那是它的弱点。
她绕到怪物身后,用棒球棍狠狠砸向它的膝盖关节。“咔嚓”一声,怪物的腿断了,踉跄着跪倒在地。但它很快又站起来,断掉的腿变成了一条长长的弹簧,猛地弹向小白狐。小白狐被弹飞出去,撞在玻璃罩上,屏障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玻璃罩里的小灵珑动了动,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小灵珑,别怕!”小白狐擦去嘴角的血,再次冲上去。她想起老坎用火对付假人的方法,目光落在旁边一个燃烧的音乐盒上。她抓起音乐盒,将火焰甩向怪物。怪物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燃烧,棉花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但火焰很快就熄灭了,怪物的身体变成了黑色的烟雾,重新凝聚成更大的形态。这次它的手里多了一把巨大的剪刀,刀刃上闪烁着寒光。
“你的遗憾越深,它就越强。”小丑的声音带着嘲讽,“严芯的愧疚,就是它的养料!”
小白狐突然明白了。她放下棒球棍,闭上眼睛。她不再是严芯,她是小白狐,是那个在千面人帮助下觉醒灵力的狐妖。她想起和大鱼、老坎、冬瓜一起经历的冒险,想起木珠串带来的温暖。那些记忆像光一样驱散了严芯的愧疚。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她的身体出柔和的白光,狐耳和尾巴重新出现。她伸出手,掌心凝聚起灵力,形成一把银色的光剑。“我的遗憾,不是用来被利用的。”她冲向怪物,光剑划破空气,出嗡鸣,“是用来提醒我——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光剑刺穿了怪物的心脏。怪物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崩溃,变成无数的玩具碎片。玻璃罩上的符文随之消失,屏障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