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崴了。”她皱着眉揉着脚踝,“刚才踩滑了。”
我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脚踝有点肿,鞋面上沾着一块黄泥巴。“还能走吗?”
“能是能……就是有点疼。”她试着动了动脚趾,疼得龇牙咧嘴。
我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她连忙摆手,脸有点红。
“别废话,上来。”我拍了拍自己的后背,“等会儿天黑了都下不了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趴了上来。很轻,比我想象中轻多了,后背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头蹭得我脖子有点痒。
“抓紧了。”我站起来,往山下走。
“哦。”她小声应着,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脖子,手指不敢太用力,只是虚虚地搭着。
山路平坦了些,能看见远处的山谷里有一片白色的房子,像是个小村庄。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在蓝天下散开,变成淡淡的白雾。
“看,那是村子!”小白狐忽然指着远处喊,声音里带着兴奋,“有炊烟!说明有人住!”
我也看见了。房子是白墙黑瓦,屋顶上晒着金黄色的玉米,路边好像还有几只鸡在啄食。现代生活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就在这时,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呜呜——嘀——
我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
呜呜——嘀——
是……汽车的鸣笛声?
小白狐也听见了,她直起身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是喇叭声!汽车的!”
我心里一阵激动,加快了脚步。鸣笛声越来越清晰,不是幻境里那种扭曲的怪响,就是普通汽车的喇叭声,短促,有力,带着点不耐烦的调子。
又走了十几分钟,眼前的树木突然稀疏起来,露出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尽头,是一条蜿蜒的黑色带子——
是公路!
柏油路面被太阳晒得微微亮,画着白色的分道线,有些地方被车轮碾出了浅浅的辙痕。路边立着一块蓝色的路牌,上面写着“s217省道”,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距下一服务区5km”。
路牌旁边停着一辆车。
银灰色的suV,车顶还装着行李架,上面绑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车牌号是“冀a·3k782”,前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卡通贴纸,是只歪着脑袋的柴犬。车身上沾着不少泥点,轮胎缝里还卡着小石子,一看就是跑过山路的样子。
“是真的车!”小白狐从我背上滑下来,一瘸一拐地朝公路跑了几步,眼睛瞪得溜圆,“不是幻觉!你看,它有车牌号!”
我也跟着走过去,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车的引擎没熄火,能听见轻微的嗡嗡声。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一半,露出里面的座椅套——是灰色的布料,上面沾着几根头。车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平安符,符袋磨得有点起毛。
这些琐碎的细节,真实得让人心头烫。
“有人吗?”小白狐朝着车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车里没人回应。
我绕到驾驶座那边,透过车窗往里看——方向盘上套着黑色的套子,仪表盘显示油量还有一半,中控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手机支架,上面空空的。
“可能车主去附近上厕所了。”我安慰她,心里却也有点毛——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车停在这里?
就在这时,小白狐忽然“啊”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
是她的手机。
白色的智能手机,边角磕掉了一块漆,屏幕左上角有一道斜着的裂纹,是上次我们去攀岩时她不小心摔的。她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暗了几秒,然后“嗡”地亮了起来。
“还有电!”她惊喜地喊,“3o%!”
我凑过去看——锁屏壁纸是我们上次去海边拍的合照,她站在我旁边,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海风把她的头吹得乱七八糟。屏幕上方显示“中国移动4g”,信号是满格,时间显示“6月15日o7:42”。
“6月15号……”她喃喃地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解锁了手机,“我们是12号早上进山的,正好三天。”
三天。感觉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她点开了备忘录。我记得她有记日记的习惯,每天睡前都会写几句。备忘录的标题是《古堡梦魇奇谭》,下面列着十几条记录,最新的一条停留在昨天“6月14日,o3:17,和大鱼一起念破魂咒,严芯的残魂散了。七金牌烧起来的时候,天空是红的。”
再往上翻,是更早的记录
“6月12日,15:23,进山了。胖子非要走小路,说能抄近道,结果走到个破古堡门口。阿哲说‘禁止入内’的牌子都快掉了,进去看看就走。”
“6月12日,16:47,手机没信号了。古堡大厅里有幅油画,画的是个穿黑袍的女人,眼睛是黑色的,看着有点吓人。胖子还开玩笑说‘这女的长得挺带感’,被阿哲拍了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