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诅咒你……严芯……我永世……不做你的祭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地牢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墙壁上的石块“哗啦啦”地往下掉,头顶的横梁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博宇的身体化作点点金光,像破碎的星辰,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严芯抱着一团冰冷的空气,在崩塌的废墟中疯狂地哭喊着他的名字。
“原来……这才是真相……”小白狐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严芯杀了博宇后,才现自己中了幻术……她的悔恨和绝望,才是构建轮回囚笼的真正原因……”
我看着严芯崩溃的背影,脚踝上的铜环突然剧烈地烫,蓝光几乎要灼伤我的皮肤。
脑海里的记忆碎片突然炸开——
几百年前的乱葬岗,暴雨倾盆,博宇穿着湿透的青色长衫,手里紧握着降魔抓,与红链的杀手浴血奋战。他的左肩中了一箭,鲜血染红了半边衣服,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铜环,眼神坚定如铁。
古堡的地牢里,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的鲜血染红了石缝。严芯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焚烧炉前,熊熊烈火吞噬着七具焦黑的尸体。我站在火光中,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背面的符号在火光照耀下闪着蓝光。人群中传来老仆的叹息“岳先生真是可怜,为了保护降魔抓,连自己的魂魄都要打散……”
魂魄……打散……
我猛地捂住胸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手撕开,疼得无法呼吸。
“我不是大鱼……”我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是……岳博宇……”
“大鱼?你怎么了?”小白狐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慌忙伸出爪子想碰我,却被我身上爆出的蓝光狠狠弹开,摔在地上出一声痛呼。
“小白!”我惊呼着想去扶它,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脚踝上的铜环蓝光暴涨,将整个地牢照得如同白昼。记忆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淹没了我的意识——
我想起来了。
我是岳博宇。
几百年前,我是岳家最后一任降魔抓守护者。我的女儿灵珑被红链的人害死,挂在城楼上示众。红链以此要挟我交出降魔抓,我假意答应,却在令牌上刻下镇压邪祟的符文,想借此追踪红链的老巢。
可我没想到,严芯会中了红链的幻术,误以为我背叛了她。
她穿着嫁衣来找我,手里握着那把我送她的防身匕。她说那是她的嫁妆,要留到我们报仇那天用。可最后,那把匕却刺进了我的心脏。
我死在地牢里,魂魄离体时,看到红链的人闯进地牢,想夺走降魔抓。我用最后的灵力将降魔抓的铜环藏进严芯的髻里,又将自己的魂魄打散,布下七魂轮回阵——我知道严芯会被悔恨吞噬,会困在记忆里永世不得生。我布下这个阵,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让她看清真相,挣脱执念的机会。
七块金牌,是我魂魄的碎片,也是阵眼。只有当七块金牌集齐,当严芯的执念破除,她才能从轮回中解脱。
而“大鱼”,不过是我轮回中的一个身份。一个用来接近严芯,引导她找到真相的身份。
“轰隆——!”
一声巨响,地牢的顶部彻底坍塌。我猛地回过神,顾不上身体的剧痛,冲过去抱起地上的小白狐。小家伙的后腿被蓝光灼伤了,正委屈地呜咽着。
“对不起……”我紧紧抱着它,声音沙哑,“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地牢的崩塌越来越剧烈,四百年前的景象与现代的废墟重叠在一起,时空乱流像沸腾的开水,在墙壁的裂缝中翻滚。红木墙板与石墙交替出现,波斯地毯变成了破碎的水泥块,又瞬间变回原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分崩离析。
“我们要去哪里?”小白狐趴在我怀里,声音虚弱。
我脚踝上的铜环,蓝光正指引着一个方向——祭坛。
“去祭坛!”我咬着牙,抱着小白狐冲向摇摇欲坠的地牢出口,“严芯的执念核心在那里!只有毁掉核心,才能结束这一切!”
我们冲出地牢,走廊里的时空乱流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脚下的地面时而变成滚烫的岩浆,时而变成冰冷的海水,两旁的墙壁不断扭曲、融化,露出里面五彩斑斓的时空乱流,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吞噬。
严芯的哭喊声在身后渐渐远去,而前方,祭坛的方向传来一阵强烈的金光,如同黎明破晓时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重重迷雾。
我知道,那是七块金牌的力量。它们感应到了我的觉醒,正在祭坛汇聚。
数百年的轮回,数百年的悔恨,数百年的守护……
这场悲剧,终于要结束了。
只是我不知道,当一切尘埃落定,我这个破碎的魂魄,还能剩下什么。而怀里的小白狐……它又该何去何从?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它正用脑袋蹭着我的下巴,像是在安慰我。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我的手腕,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小白,”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等结束了这里的一切,我带你去看真正的日出,好不好?”
小白狐没有回答,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我的手,表示同意。
我抱着它,迎着前方越来越亮的金光,一步步走进了时空乱流的中心。
走廊尽头,祭坛的轮廓在金光中渐渐清晰。而在祭坛的中央,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们,仿佛已经等了数百年。
严芯。
我们终于,要面对最终的真相了。
只是我不知道,当一切结束时,我和小白狐,又该何去何从……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