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考古学的角度来看,这个故事有什么依据吗?”温芷薪问道,“真的有‘金门’这个家族吗?还有青铜兽骨,有可能是古代的文物吗?”
江教授想了想,说“‘金门’这个家族,在一些地方志和野史中倒是有零星的记载,说他们是黄河水神的后裔,掌握着一些奇特的祭祀和诅咒之术。但正史中没有记载,所以真实性有待考证。”
“至于青铜兽骨,倒是有可能。”江教授继续说道,“古代确实有在骨骼上包裹金属的做法,比如一些王侯的墓葬中,会用黄金或者白银包裹尸骨,以示尊贵。用青铜包裹兽骨,刻上咒文,作为祭祀用品,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个‘人形棺’,可能是一种特殊的葬具,模仿人形,可能和某种祭祀仪式有关。黄河流域古代文明达,有很多独特的丧葬习俗,我们现在现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那皮肤出现鱼鳞状溃烂,怎么解释呢?”小白狐问道。
“可能是一种心理暗示,或者是接触了某种未知的细菌或病毒。”江教授说,“黄河里的微生物种类繁多,有些可能带有毒性。那个工人可能是接触了棺材里的某种有毒物质,导致皮肤过敏或者感染。而我们听到的流水声,可能是一种集体幻觉,因为过度恐惧而产生的。”
“不过,”江教授话锋一转,“这些都只是猜测。那个博物馆的监控录像,我后来托人去看过,
屏幕上的画面不算清晰,毕竟是几年前的老监控,但足够看清展厅里的情形。那天晚上十一点多,展厅里的灯早就关了,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绿光,勉强照亮展台和地面。一开始没什么异常,直到凌晨两点十七分——监控画面突然抖了一下,就像是有人撞了摄像头似的,然后,地面上开始出现水渍。
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从展厅门口往里渗,像潮水漫过沙滩,一点点漫到展台前。水渍的边缘泛着浑浊的黄,和黄河水的颜色一模一样,还带着细碎的沙粒,在绿光下看得清清楚楚。紧接着,脚印就出现了,但不是人的脚印。
那脚印很小,像三四岁孩子的脚,却又宽又扁,脚趾缝里还嵌着湿泥和水草。一步一步,从门口走到展台边,停在青铜兽骨前。最吓人的是,那脚印是倒着的——脚尖朝后,脚跟朝前,像是有人倒着走路,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留下的。
我当时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就在这时,展台上传来动静——监控虽然没声音,但我好像能听见那“哗啦哗啦”的铁链声。连接兽骨关节的青铜链条,真的在动。不是轻微的晃动,是像蛇一样在展台上游,链条的末端拖在地上,在水渍里划出弯弯曲曲的痕迹,正好和那些倒脚印的方向重合。
突然,画面里的青铜兽骨胸腔部位,那个会“心跳”的凹陷处,亮了一下。不是灯光,是幽幽的绿光,比应急灯的光更冷,一闪一灭,节奏和当初我们在河底听到的“咚……咚……”声一模一样。随着那绿光闪烁,地上的水渍开始冒泡,细小的气泡“啵啵”地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呼吸。
我托的那个人当时就坐在监控室,后来跟我说,他看到这里,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他下意识地放大画面,想看清兽骨胸腔里到底是什么。结果就在放大的瞬间,画面突然扭曲了——不是信号干扰的那种扭曲,是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看东西,所有线条都在融化、变形。
等画面恢复正常时,展台前的脚印不见了,水渍也退了,就像从没出现过。但那具青铜兽骨,原本蜷缩的姿势,竟然稍微舒展了一点。它的前肢骨抬了起来,搭在了展台边缘,关节处的链条绷得笔直,末端还滴着水——监控镜头正好拍到水珠落下,在展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湿痕。
“那水珠……”我托的人后来跟我描述,“不是透明的,是黄的,带着腥味,跟你说的棺材里那股味一样。”
我听完这些,手脚都凉了。之前还能用“心理暗示”“集体幻觉”骗自己,可监控不会说谎。那倒着的脚印,会动的链条,会亮的胸腔……这些根本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更糟的是,没过多久,博物馆负责封存兽骨的那个研究员,也出事了。
他是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不信鬼神,当初是他坚持要把兽骨运回来研究的。兽骨被送回黄河后,他开始整夜失眠,说总听见枕头底下有流水声,“哗啦哗啦”的,跟展厅里的一模一样。后来他老婆现,他后背上长出了鱼鳞状的溃烂,一片一片的,比之前那个清淤工人的还严重,边缘都黑了。
他去医院检查,医生也查不出病因,只说是罕见的皮肤感染。直到有天晚上,他老婆半夜醒来,现他不在床上,跑到客厅一看,他正趴在地板上,脸贴着地面,耳朵贴在地板缝上,嘴里喃喃地说“听听,它们在叫我……水里的东西在叫我……”
他老婆吓得报了警,等警察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法医鉴定说,死因是急性呼吸衰竭,但他的肺里全是水——黄河水,带着泥沙和水草的水。可他家住在十几楼,根本不可能接触到黄河水。
那之后,我才算彻底明白陈教授说的“无解矣”是什么意思。那不是迷信,是真的有东西从锁龙棺里出来了,跟着兽骨,跟着接触过它的人,像附骨之疽,甩不掉。
清淤队的队长,第二年夏天在黄河边钓鱼时,失足掉下去了。捞上来的时候,尸体都泡肿了,身上全是鱼鳞状的溃烂,跟那个工人和研究员一模一样。当初帮我撬棺材的三个工人,一个疯了,整天在大街上喊“水里有东西抓我”,另外两个,一个搬家去了南方,再也没回过黄河边,另一个……去年冬天,在自家浴缸里淹死了,浴缸里的水是浑的,里面漂着几根水草。就剩下我了。
江教授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都没察觉。帐篷外的黄河水还在流,“哗哗”的声音,此刻听着就像无数人在水里走路,又像铁链拖过地面。
“我现在……”他蹲下去捡烟,手指颤得厉害,“我现在不敢靠近水边,不敢听见流水声,连洗澡都要把浴室门开着,生怕一闭眼,浴缸里就漂起水草,床底下就漫进黄河水……”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里面全是血丝,像熬了几个通宵“有时候我甚至觉得,那个青铜兽骨根本没被送回河里。它还在,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胸腔里的绿光一闪一闪,链条拖着水渍,倒着走路的脚印,一直跟到我床前……”
帐篷里静得可怕,只有黄河水的声音,和江教授粗重的喘息声。温芷薪的脸色惨白,小白狐紧紧攥着衣角,千面人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过了很久,小白狐才小声问“那……陈教授呢?他后来怎么样了?”
江教授惨笑一声,烟蒂在地上捻灭“陈教授?开棺后第二年,他就去世了。听说是心脏病突,走得很安详。”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耳语,“但我总觉得,他不是病死的。他是知道太多了,被那些东西……提前带走了,免得看着我们一个个遭报应。”
他抬起头,望着帐篷外漆黑的河面,眼神空洞“所以啊,年轻人,有些东西,真的不能碰。黄河里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也邪得多。我们以为自己是在考古,是在探索历史,其实……我们只是在撬开潘多拉的盒子,放出来的,从来都不是文明,是能把人拖进地狱的诅咒。”
外面的风声突然大了起来,卷起河面上的水汽,扑在帐篷布上,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极了有人用湿冷的手在拍帐篷。江教授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你们听……”
我们屏住呼吸,果然听见帐篷外的“啪嗒”声里,夹杂着细碎的“哗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拖着湿漉漉的链条,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
等了一会,声音却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大家不由都松了一口气,然后为了安全起见,众人也没在各自回帐篷,而是聚在一起就地休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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