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身捡起来,龙的大脑有片刻的宕机。
那是……他的鳞片。
他自然记得这鳞片是怎么来的,当初秋云岸新生的翅膀柔嫩,他便掰下了自己的鳞片用来保护天使的小翅膀,等翅膀长大了、不再那样脆弱后,自然也就不需要这样的保护了,所以他理所当然觉得秋云岸大约早就把这暂时的鳞甲扔掉了。
秋云岸刚刚进寝殿前把外套随手脱在走廊上的衣物架上了,这片龙鳞就在衣物架下方的地毯边,这证明……鳞片是在秋云岸脱衣服的时候被不小心带下来的。
已经好几年过去了。
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的鳞片随身携带……?
卡奥斯心中鼓噪,不敢深想,又十万分地想知道那个答案。
于是他敲响了秋云岸的房门。
门开了。
秋云岸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站在门口,屋内没开灯,他的面色隐没在阴影之中。
他低着头,卡奥斯能感觉到,黑暗中的人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上的龙鳞上。
卡奥斯小声重复了一遍:“你好像,落了东西。”
“嗯……”
两人之间再次横陈出那一丝微妙的气息,秋云岸尴尬地接过卡奥斯递过来的龙鳞,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话说,你们龙族,真的会把龙鳞送给——”
“——送给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秋云岸呆滞。
他本来是想说“你们龙族真的会把龙鳞送给交。配对象么?那我留着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却没想到,卡奥斯在他将这句话完整说出口之前,率先接上了后半句。
以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竖瞳也可以弥漫温柔的色泽么?
几万年来,沙罗斐尔未曾见过。
竖瞳象征的是野性,那是只有冰冷的爬行动物和冷血动物才会有的兽瞳,可魔界黯淡的夜色中,他却分明在对面那双金色竖瞳中读到了几乎要化成金水的温柔。
咻——砰!
魔王城内有人在放烟花。
一开始只是一朵,金红色的火星窜到夜空顶端,爆裂开来,绽放出巨大的、澎湃的流火。随后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魔界的夜被烟花点亮如白昼。
“你刚刚说什么?”
是不是烟花来得太不凑巧所以他听错了?
龙的竖瞳愈温和,语气缓慢却坚定。
“我说,沙罗斐尔,魔王的一生太漫长,我想和你共同度过,你愿意吗?”
刚刚还鼓噪如鸟雀的心脏,不知为何,在说出这句话时,却平静又安宁,先前的惴惴不安都消失了。
他只是与他爱了很久的人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而已。
而答复如何,从话语出口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再重要。
***
三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