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与平心相继离去,幽冥深处重归死寂,唯有轮回盘转动的嗡鸣,在空旷中低低回响。
就在这时,一道沉凝如大地脉动的声音突然在虚空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帝辛可信么?”
这是地道的声音,与后土同根同源,却更显苍茫古老。
后土望着轮回盘上尚未完全平息的光晕,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吾不清楚。”
帝辛的行事向来天马行空,狠辣果决,没人能摸透他的心思。
说他可信?当年他剑指幽冥的狠劲犹在眼前;
说他不可信?
他那句“让人道与天道平齐”,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地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满:
“那你就这么让他篡改生死簿?”
“生死簿乃地道根基之一,容不得半点差池。”
“帝辛这煞星虽然狠辣,但向来恩怨分明。”
后土缓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权衡,“他说的也有道理——”
“你我虽是地府掌控者,却处处受天道桎梏,鸿钧更是以天道之名,肆意干涉轮回。”
“这般寄人篱下的日子,难道你还没过够?”
地道沉默了。
数万年的隐忍,数万年的掣肘,它又何尝甘心?
只是……
“吾担心他会是下一个鸿钧。”
地道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更担心吾等不过是他算计鸿钧的棋子。”
“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他随时可以弃了吾等,到那时,地府只会比现在更惨。”
鸿钧已是前车之鉴,若是再引狼入室,引来了一个更难掌控的煞星,后果不堪设想。
后土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幽冥之外那片被天道笼罩的洪荒:
“咱没得选。”
“除了这煞星,你觉得洪荒还有谁能有这等魄力,敢跟鸿钧斗?”
“敢跟天道争?”
她反问,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却又异常清醒,“圣人?他们早已沦为天道的傀儡。”
“妖族?自顾不暇。人族?如今虽兴,却无当年人皇那般锋芒。”
遍观洪荒,有能力、有野心、更有胆量挑战现有秩序的,似乎真的只有眼前这位从地狱爬回来的异数。
地道的声音依旧带着犹豫:
“可是,若吾等成了弃子,地府将万劫不复。”
“那吾等就成为有用的棋子。”
后土的语气陡然坚定,“巫妖量劫时,吾等被鸿钧算计,身化轮回,困于此地;”
“数千年前,吾等站错了队,随鸿钧对付他,错失了人道崛起的机缘。”
“这一次,吾想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