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闻言轻叹,抬手示意堂内空寂的案几与蒙尘的书架:
“客人来晚了,今日已是书馆最后一日。”
“不知你要求何人之字?”
无名抬眼,目光掠过墙上“高山流水”四字匾额,字字清晰:
“求高山先生墨宝。”
(回到当下)
无名续道:
“这高山先生,便是残剑。”
“传闻他从书法笔意中悟出剑法,威力深不可测。”
“臣心有顾虑,故想先观其书法,再做计较。”
(回忆·陉城书馆后院)
残剑正立于沙盘前挥毫,竹笔饱蘸墨汁,在细沙上拖曳出苍劲的笔锋。
闻声未停,只淡淡问:
“求何字?”
无名:“剑。”
残剑悬在沙盘上空的手骤然一顿,墨汁凝在竹笔末梢,欲滴未滴。
他缓缓回头,目光锐利如刚出鞘的剑锋,直刺无名:
“客人是爱剑之人?”
无名垂避开视线,指尖在袖中悄然握住藏着的短刃:
“在下只是替先父完成遗愿。”
残剑收回目光,重新落向沙盘:
“几尺?”
无名:“八尺。”
残剑:“八尺‘剑’字,需用朱砂点睛。”
一旁侍立的丫鬟如月闻言,立刻转身往偏殿去寻飞雪,掀帘时竹帘出轻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有客人求字,主人特来向小姐借朱砂一用。”
内殿中,飞雪端坐案前,指尖拈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空,闻言未一语,只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棋盘纵横交错的纹路里,并未看向如月。
如月又唤一声:
“主人特向小姐借朱砂一用。”
偏院静得只剩茶香袅袅,飞雪依旧未理,抬手端起茶杯,指尖轻扣瓷壁,出清脆的“叮”声,缓缓啜了一口。
如月终于耐不住,语气加重了几分:
“不知小姐听清了没有?”
“主人向小姐借朱砂一用!”
“哐当——”
飞雪猛地将茶杯掼在案上,瓷杯碎裂,茶水溅湿素色衣袖。
她侧过脸,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叫他自己过来。”
如月脸色微变,躬身退下。
片刻后,无名站在飞雪殿外,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竹帘,那帘影将飞雪的身影映得朦胧,他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