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圣法相的气机,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通天教主的长笑戛然而止,化为一声惊疑:“这是……”
玉清元始天尊法相沉默,但球体内代表其道韵的清光庆云,却不由自主地向长安方向“倾斜”了一瞬。
太清老子法相身下青牛,踏蹄的节奏乱了一拍。
接引法相悲苦的面容上,次出现了明显的愕然。
就连那端坐凌霄宝殿的玉帝,于灵霄殿上监察三界的昊天镜中,也骤然失去了对长安务本坊那片区域的清晰映照,只剩一片混沌光芒!
也在同一时刻——
“嗡——————————!!!”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声音更加宏大、更加根本的“鸣响”,自长安城务本坊那小小院落为中心,轰然扩散,席卷天地!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万物的“本源”、在规则的“层面”响起!
万里山河,齐齐震颤!
东起潼关,西至陇山,南抵秦岭,北达萧关,整个关中平原,无尽山川河流、城池村落、田野森林……同时出低沉而欢悦的共鸣!山峦微摇,河川增涌,地脉舒展,草木疯长!仿佛沉睡已久的大地之灵,被一股同源而出的崭新、蓬勃、昂然的意志唤醒,致以最热烈的回应!
长安城内,百万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士农工商,无论此刻在做什么——
正在安抚啼哭幼子的母亲,动作一顿,莫名感到心头温暖安定;
正在清理废墟的匠人,直起腰,望着手中工具,忽然觉得充满了力气;
正在惶然祷告的信众,停下诵经,茫然抬头,心中空前的恐惧竟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与希望;
紫宸殿前,李世民身躯剧震,手中天子剑“铛啷”一声脱手落地。他恍若未觉,只感到一股炽热洪流自脚底涌泉穴冲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方才因圣威压迫而受的暗伤竟顷刻痊愈,更是精神健旺,目力清明,仿佛年轻了十岁!他骇然望向务本坊方向,脱口而出:“这……这是……”
袁天罡、李淳风同时闷哼,喷出的鲜血竟带着丝丝金色光点。两人非但不惊,反而面露狂喜与骇然交织的复杂神色,手指颤抖地掐算,却什么也算不出,只喃喃道:“人道……人道显圣?!”
高天银色球体内,通天教主短暂的惊疑后,爆出前所未有的畅快大笑,声震球体:“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融道于身!好一条人道新路!不假鸿蒙,不依天命,以人族自身为基,以护佑生息为愿,自辟圣途!痛快!当真痛快!”
玉清元始天尊法相光芒剧烈闪烁,最终化为一声冰冷到极致的怒哼,球体内庆云翻腾,却终究被律令锁链与另外三圣气机牵制,无法做出更多动作,但那怒意,已令球体表面银光都暗淡了几分。
太清老子法相沉默许久,缓缓吐出四字,似是感慨,又似警示:“变数……已成。”
接引法相低诵佛号,悲苦之色中次带上了清晰的凝重与……一丝极淡的忧虑。
务本坊小院。
冲天的道火光华已然彻底内敛。
刘昭静静站立原地。
道袍完整如新,髻一丝不苟。身上所有伤痕血迹消失无踪,皮肤莹润,隐有宝光流转。气质彻底改变,不再有临道境时的锋芒毕露,也不再有方才承受圣威时的坚韧不屈,而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平和、深邃、内敛。
站在这里,却又仿佛与脚下大地、与头顶天空、与周围院落、与整座长安城、与万里山河……都存在着一种浑然一体、呼吸与共的紧密联系。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掌心之上,并无光华,也无异象。
但院落中的石坚、林九、毛小方、四目,却同时感到——这片天地间的“规则”,仿佛随着刘昭这一简单的动作,生了某种根本性的、顺从的“变化”。
刘昭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眼中星河轮转,万物生灭。
他感受到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是法力,不是气血,不是任何外在的能量。
而是……“权柄”。
属于“人道”,属于“自强”,属于“生息”,属于“守护”的——本源权柄!
融道境。
以身为薪,熔炼万般,自辟圣途。
此身,即为人道圣躯。
此心,即为生息法则。
“原来,这便是……圣人视角。”
刘昭轻声自语,抬头,目光穿透院落,穿透长安,穿透云霄,落在那银色律令球体之上,落向球体之后更加高渺不可测的诸天万界。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平静而坚定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