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空间被蛮横的杀伐意志犁出漆黑的裂痕,空气中所有声音——风声、鸟鸣、乃至乾达婆刚刚奏响的“金刚伏魔音”——都被这股洪流彻底吞噬、湮灭!
乾达婆乐阵,在这道纯粹到极致的杀伐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第一排乾达婆,手中乐器在触及洪流的瞬间,炸成漫天碎片!他们本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便被洪流中蕴含的兵戈虚影撕成虚无!
第二排乾达婆试图以香云护体,那甜腻的异香在杀伐煞气面前,如同毒雾遇罡风,瞬间倒卷,反噬自身,一个个脸色黑,从云端栽落!
第三排、第四排……
乾达婆领目眦欲裂,将玉如意狠狠掷出!如意化作一道七彩流光,试图挡住洪流。但仅仅坚持了半个呼吸,七彩流光便在无穷无尽的兵戈虚影冲击下,黯淡、龟裂、最终“砰”地炸开!
洪流余势不减,狠狠撞入乐阵核心!
轰——!!!
漫天乐器碎片混合着淡金色的血液,如同下雨般从云端洒落。
数百乾达婆,七成当场形神俱灭,剩余三成也个个重伤,乐器尽毁,神魂受创,再无一战之力。那层笼罩天地的金粉色迷雾彻底消散,甜腻异香被浓烈的血腥与煞气取代。
乐阵,破。
乾达婆领披头散,七彩天衣破碎,狼狈地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那个如魔神般屹立、身后白虎法相缓缓消散的环眼猛将,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们的“天龙八部镇魂曲”,能度化罗汉,能迷惑金刚,能侵蚀菩萨道心。
却在这蛮将一声最原始、最粗暴的虎啸面前……
不堪一击。
张飞从空中缓缓落下,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杵,环视四周。
营地中,那些原本被乐声迷惑的士卒,此刻都已清醒过来,一个个面色白,心有余悸。他们看着张飞,眼中充满了敬畏。
“看什么看!”张飞一瞪眼,“该站岗站岗,该吃饭吃饭!几声响动就迷了心窍,像什么话!”
士卒们慌忙各归各位。
张飞这才抬头,看向云端那些残存的乾达婆,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还有么?”
乾达婆领浑身一颤,二话不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残部仓皇逃向西方。
张飞啐了一口:“呸,没劲。”
他扛起丈八蛇矛,晃晃悠悠走回中军帐。赵云站在帐前,看着他。
“翼德,煞气收着点。”赵云提醒,“过犹不及。”
“知道知道。”张飞摆摆手,“这不是被那帮娘娘腔吵得心烦嘛。你说这佛门也是,打架就打架,非要弄些花里胡哨的,又是香又是乐的,烦死个人。”
他走进帐中,一屁股坐下,抓起案几上的水壶灌了一大口。
帐外,阳光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
东南天际,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音波对决,从未生。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血腥与煞气,证明着那位环眼猛将,曾以最野蛮的方式,撕碎了一场最高雅、也最危险的杀机。
张飞放下水壶,抹了抹嘴,眼中凶光未褪。
“八部天龙,已现其五。”
他看向赵云:
“还剩三个。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
“你说,下一个来的,会是哪一部?”
赵云走到沙盘前,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轻点,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