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意念顺着地脉网络奔腾而去,如同地壳深处最汹涌的暗流,跨越千山万水,直抵目标。
南瞻部洲东部,汉国疆域之下。
黑风峡地底深处,那道被元屠剑气余波蹭过、仍在微微渗着污秽血煞的地脉裂隙,突然被一股从更深处涌上的玄黄之力堵住。裂隙如伤口般迅弥合,残留的血煞被厚重的土行本源之力包裹、分解、吞噬,化为地脉本身养料。
赤水河源头溶洞,灵液池底被剑气震出的细微裂痕,开始自动愈合。池中灵液以肉眼可见的度重新变得清澈澄净,甚至比之前更显醇厚,水底隐隐有玄黄光晕流转。
青云山灵泉、白鹿原灵田地底、汉军大营正下方的主灵脉节点……所有刚刚遭受冲击或潜在脆弱的地脉部位,同时被一股浑厚温和却无可撼动的力量注入、加固。
这不是法术加持,是更本源的“规则强化”。
如同给易碎的琉璃覆上一层玄铁,给松软的沙地打下磐石地基。地脉还是那些地脉,但其承载灵力、抵抗侵蚀、自我修复的“根本强度”,已被永久性地提升了一个层次。
汉军大营,中军帐内。
正重新布置阵盘的诸葛亮,手中最后一面阵盘突然一颤。盘面上原本因先前冲击而略显紊乱的光丝,以惊人的度自行理顺、加固,彼此勾连的光网比之前致密了数倍,散出的稳固气息让诸葛亮都为之动容。
庞统手中正在修复的灵枢罗盘,折断的指针尚未接好,盘面却先一步亮起温润的土黄色光晕。盘底代表地脉稳固的古老卦象“坤山承天”,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清晰浮现。
帐外,正抬头望天的郭嘉,脚下大地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深沉无比的震颤。不是地震,更像是整片土地在……舒展筋骨,夯实根基。他眼中那抹冰冷的沉静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荒山之巅,赵公明与闻仲同时垂目,看向脚下山岩。
以他们的境界,感知得更加清晰——不只是汉军营地下方,而是视线所及、神识所覆的整片汉国疆域,大地深处都多了一层“东西”。一层浑厚、古老、与大地本身同源,却又明显是外来加持的守护之力。
“地脉本源之力……”闻仲眉心雷霆竖纹微闪,感应着那股力量的本质,“如此精纯,如此浩大……是那位的手笔。”
赵公明青袍拂动,眼中了然:“镇元子。”
只有执掌地书、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才能如此举重若轻地调动这般规模的地脉本源之力,进行跨越洲陆的精准加持。
“看来这位地仙之祖,也坐不住了。”赵公明望向万寿山方向,目光深邃。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已收回右手,地书化作玄黄流光没入眉心。他重新望向南方,目光似乎穿透了汉国的疆域,落在更深处那缕微弱的因果牵动上。
红云的气息,就混在那片土地的人道气运之中,微弱却顽强。
“老友……”镇元子低声自语,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千年未显的复杂心绪,“你若真有一线机缘应在此处……这层地脉守护,便算是我还你当年的人情。”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回人参果树下,重新盘膝坐下。
玄黄道袍归于静止。
庭院里风声再起,虫鸣复现,树叶摩挲。
仿佛什么都未生。
但南瞻部洲东部,汉国万里疆域之下,地脉深处那道新生的、浑厚无比的玄黄守护,正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沉默地扎根,稳固着这片土地的山川根基。
北冥妖气再想吞噬?会被厚重地脉直接震散。
血海煞气再想渗透?会被土行本源层层净化。
佛门佛力再想重塑?会现此地地脉已自成格局,外力难改。
镇元子未离万寿山一步,未出一招一式。
他只是翻开地书,落下了一笔。
便为汉国,筑起了最坚实的山河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