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五指张开,朝下方虚按。
没有咒文,没有法诀。
只是简简单单一按。
轰隆隆隆隆——!!!
天穹彻底撕裂。
紫色电光如瀑布冲刷整个南瞻东域,每一寸土地都被雷霆覆盖。那五团即将落地的污秽血雾,被雷霆瀑布当头浇中。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充斥天地。
至阳至刚的紫霄神雷与至阴至秽的血海煞气疯狂对冲,天空中炸开无数金紫与猩红交织的光团。每一次对冲都震得虚空剧颤,冲击波将方圆百里的云层彻底撕碎。
赤水河源头,即将落入溶洞的血雾被三道水桶粗的雷霆同时劈中,瞬间蒸腾消散。闻仲目光如电,张口吐出一口纯阳雷息,雷息化作万千细密电蛇钻入溶洞深处,将残存岩缝中的每一丝血煞净化殆尽。
黑风峡矿脉上空,两团血雾在雷霆中挣扎,剑意嘶鸣着要钻入矿脉。闻仲冷哼一声,右手虚握——矿脉上方凭空凝聚出一只覆盖百里的雷霆巨掌,巨掌合拢,将血雾连同残存剑意一起攥在掌心,雷光一闪,化为虚无。
青云山、白鹿原、汉军大营——所有被剑光锁定的地脉节点,此刻都笼罩在雷霆净化的光芒中。紫霄神雷如天网覆盖每一寸土地,不留任何死角。
雷霆持续整整十息。
十息后,雷海缓缓收敛。
最后一丝血雾在雷光中蒸腾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污秽剑意终于褪去。天空中的黑暗逐渐退去,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焦灼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荒山之巅,赵公明收起缚龙索,青袍下摆多了几处焦黑破口——剑光崩碎时溅射的余波造成。他低头看了看,袖袍一震,上清仙光流转而过,破口缓缓修复。
闻仲从空中落下,站在赵公明身侧。这位雷部天尊面色凝重,眉心竖纹依旧亮着微光,细细感应天地间残留的气息。
“元屠剑意。”闻仲缓缓开口,“虽是隔空投射,但纯度极高。出手之人在血海的地位,不会低于冥河亲传弟子。”
赵公明点头,掌心浮现一缕极淡的血色气息——剑光崩碎时强行截留的一丝本源。气息在他掌心蠕动,隐隐有重新凝聚成剑形的趋势。
“剑意中蕴含的杀戮道则已近圆满。”赵公明凝视那缕气息,“更麻烦的是那股污秽之力——它污染的不是灵气,是天地法则本身。若非你的紫霄神雷至阳至刚,专克一切阴秽,今日恐怕真要留下后患。”
闻仲伸手,雷霆之力将那缕血色气息包裹。紫色电光与血色气息疯狂对冲,最终将气息彻底炼化。
“这只是试探。”闻仲望向西南天际,那里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惊天剑光从未存在过,“五道剑气,对血海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冥河老祖座下有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每一道都能化出这样的剑气。”
赵公明沉默。
山下,汉军大营已恢复秩序,但气氛明显不同了。士卒们握紧兵器,目光警惕地扫视天空。中军帐前,诸葛亮正在重新布置阵盘,九面阵盘已有三面彻底碎裂,无法修复。庞统的灵枢罗盘指针折断,需要重新祭炼。
郭嘉走出营帐,玄色衣袍在风中纹丝不动。他抬头看向荒山之巅,又望向西南天际,那双总是带着慵懒讥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沉静。
庞统跟出来,手中捧着折断指针的罗盘,声音沙哑:“血海的剑……比北俱芦洲的妖魔危险百倍。”
郭嘉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天空,看着那片看似恢复湛蓝、实则已落下血海烙印的天幕。
断龙峡斩了太乙妖王,震慑了四方宵小。
但真正的危机,从来不在明处。
而在幽冥深处,在那片无边血海中,在那柄号称“杀戮万物、无血不归”的元屠剑上。
今日只是试探。
五道剑气,一次警告。
营前玄色汉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汉”字如龙蛇腾跃,在阳光下折射出铁与血的光泽。
旗帜不倒,国运不衰。
但若要扛住血海的剑——
荒山之巅,赵公明与闻仲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二人皆知对方心中所想。
血海的爪子,已经伸过来了。
而这片土地上的凡人国度,即将迎来比妖魔袭扰、比灵山算计更加凶险的劫难。
西南天际的云层深处,最后一缕极淡的血色悄然隐去。
如同毒蛇缩回巢穴前,最后一次吐信。
无声,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