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鳞王潜伏在岩壁高处一处天然裂缝中,神识如网撒开,反复扫视着方圆五十里内的每一寸土地。没有埋伏,没有异常灵力波动,连地脉流动都平稳如常。
但它心中那丝不安却越来越浓。
太顺利了。顺利得诡异。
“王,动手吗?”身旁,仅存的三个天仙巅峰部众低声问道,眼中满是急切。
金鳞王竖瞳死死盯着下方那辆装载矿石最多的车辆。先天金气的波动如磁石般吸引着它的血脉,每一片鳞片都在渴望。
再不动手,车队就要通过峡谷了。
“再等等。”它咬牙,“等他们走到正中。”
话音未落——
下方车队中,一名文吏似乎被碎石绊倒,手中一枚储物戒指脱手飞出,恰好撞在岩壁上。戒指碎裂,十几块暗金色矿石滚落出来,刹那间,浓郁到实质化的先天金气冲天而起,在峡谷中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
“就是现在!”金鳞王再也按捺不住,暗金色身躯轰然撞破岩壁,化作撕裂长空的金芒扑下!太乙境妖王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峡谷,两侧岩壁寸寸崩裂!
“敌袭——!”护卫统领的嘶吼刚起,便被淹没在妖魔的咆哮中。
三十余道妖影紧随金鳞王扑下,最低也是天仙初期!
金鳞王巨爪已至矿石上方,爪风所过,虚空扭曲,眼看就要将整辆大车收入囊中——
“阵起。”
庞统平静的声音,从峡谷入口传来。
五色小旗脱手飞出,化作撑天光柱!金、青、蓝、赤、黄,五行光华交织成网,瞬间封锁整座峡谷!天地灵气被彻底隔绝,连光线都在阵法中扭曲变形!
五行绝阵,成!
金鳞王巨爪抓在光网上,竟被反震得鳞片崩裂!它竖瞳骤缩——这阵法威力,远预估!
但真正让它寒毛倒竖的,是三道同时锁定的杀机。
谷顶,赵云银甲白袍的身影缓缓浮现,龙胆亮银枪斜指下方,枪尖一点银芒亮如星辰。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但那道目光落下时,金鳞王周身每一片鳞片都传来刺痛预警——那是被更高明的枪意彻底锁死的征兆!
左侧岩壁炸开,马如白虎出柙,虎头湛金枪带起漫天金色煞气,枪未至,那股沙场喋血的惨烈杀意已如实质般压来!金鳞王呼吸一滞,竟在这一刻回想起三千年前在北俱芦洲战场上面临白虎妖圣时的恐惧!
右侧,黄忠不知何时已立于一块凸岩之上,凤嘴刀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通体赤红的长弓。弓弦空拉,并无箭矢,但金鳞王的竖瞳却看到——一根无形无质、缠绕着因果丝线的“箭”,已经钉在了它的眉心命魂之上!
三个太乙境。
而且是三个身经百战、杀伐无算的太乙境!
“中计了!”金鳞王心中警铃炸响,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暗金色鳞片骤然迸刺目光芒,化作一道金虹就要冲天而起!
它要强行破阵遁走!
但赵云动了。
龙胆枪轻轻一递。
没有风云变色,没有雷霆万钧。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枪尖那点银芒却在这一刻无限放大,化作一只银凰虚影,展翅长鸣!
银凰掠过之处,时空凝滞。
金鳞王冲天而起的身形硬生生僵在半空!它骇然现,自己周围三尺内的空间被彻底冻结,连燃烧的精血火焰都凝固成了琥珀中的标本!
“时空道则?!”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汉将竟然触摸到了大罗门槛?!
破空声至。
马的虎头湛金枪已到!枪身缠绕的白虎煞气化作一头仰天咆哮的巨虎虚影,一口咬向金鳞王脖颈!金鳞王疯狂催动妖元,不灭金身运转到极致,暗金色鳞片层层叠加,化作一面厚重金盾挡在身前——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金盾应声而碎!虎头枪长驱直入,狠狠扎进金鳞王肩胛,狂暴的煞气如毒龙般钻入经脉,所过之处妖元溃散!
“吼——!”金鳞王痛吼,竖瞳充血,反手一爪拍向马头颅!这一爪含怒而,爪风撕裂虚空,便是同境太乙硬接也要重伤!
但马根本不躲。
因为黄忠的箭,已经到了。
没有箭矢破空的尖啸。
只有眉心命魂处传来的一声清脆碎裂声——那根无形无质的因果之箭,在这一刻轰然炸开!金鳞王拍出的巨爪猛然一僵,脑海中无数记忆碎片疯狂翻涌:幼时被族群排挤、第一次杀人、投靠鲲鹏、潜入南瞻……因果之箭引爆了它命魂中最脆弱的节点,神魂剧震!
这一僵,便是生死。
赵云的银凰枪意终于完全爆。
银凰长鸣,枪尖刺入金鳞王胸口。没有鲜血迸溅,因为枪意所过之处,血肉、经脉、妖元、乃至魂魄,都在瞬间被冻结、然后无声无息地湮灭。
金鳞王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空洞。空洞边缘光滑如镜,暗金色鳞片、虬结肌肉、森白骨骼,全部消失,仿佛那里从来不曾存在过任何东西。
“这……是什么枪法……”它嘶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