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塔罗汉的舍利之中,似有宝塔虚影镇守四方;骑象罗汉的舍利内,白象虚影昂迈步;笑狮罗汉的舍利里,金色雄狮作大笑状;长眉罗汉的舍利,光华中两道长眉虚影飘拂;布袋罗汉的舍利,隐约可见一布袋口张开,似要容纳万物……
每一枚舍利,都是一位罗汉毕生修行之精华,是金身功果的核心,是佛法领悟的结晶!
此刻,它们被主人以损耗道基本源的代价,逼出体外,并以本命精血强行催化!
“融!”
降龙罗汉须皆张,怒目圆睁,双手印诀猛地向上一推!
空中那枚融合了精血、金龙盘旋的舍利,嗡鸣着射向阵眼中心。
“融!”“融!”“融!”
十七声断喝几乎不分先后。十七枚光华万丈、气息各异的金身舍利,紧随其后,化作十七道金色流星,朝着同一中心汇聚!
“轰——!!!”
十八枚金身舍利于阵眼中心轰然对撞!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只有无尽的光芒爆开来!
那光芒纯金夺目,却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般若智慧般的圆融与通透。金光以碰撞点为中心,急向四周蔓延、流淌、勾勒,瞬息之间,竟在空中形成了一轮直径过百丈、凝实无比、缓缓旋转的“般若光圈”!
光圈并非平面,而是立体的,犹如一轮纯粹由光芒与佛法真谛构筑的**。光圈边缘,无数细微的金色梵文如流水般生灭流转,仔细看去,那些梵文赫然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经文!光圈内部,光晕层层叠叠,仿佛有无穷世界在其中生住异灭,十八枚舍利子并未消失,而是化为十八个更加璀璨的核心光点,按照玄奥轨迹镶嵌在光圈不同位置,维持着这轮“般若光圈”的稳定与运转。
光圈成型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定”力,轰然弥漫!
不是镇压,不是攻击,而是“定”——安定、稳固、平息、止息!
这定力并非针对生灵神魂,而是针对一切“动荡”、“混乱”、“侵蚀”、“消磨”的法则与力量!
“嗡——!”
般若光圈缓缓旋转,洒下柔和而坚定的金色光雨。光雨落在下方翻腾汹涌的九曲黄河浊流之上。
不可思议的一幕生了。
那原本无物不蚀、奔腾不休的昏黄河水,在被这金色光雨笼罩的部分,流竟肉眼可见地减缓下来!河水依旧浑浊,湮灭道韵仍在,但其“流动”、“侵蚀”、“蔓延”的特性,却被那无所不在的“定”力极大抑制!
尤其是一段最为粗壮、正试图冲向罗汉阵核心区域的黄河主干,前端直接被一圈凝实的光晕牢牢“套”住!浊浪拍打在光晕内壁上,出沉闷的“隆隆”声,却再难前进分毫,只能在那光圈划定的范围内徒劳翻滚、消耗。那一片区域的昏黄水汽也被金光净化、驱散了许多。
黄河水并未被击退或消灭,但它的攻势,被强行“定”住了!仿佛狂奔的野马被套上了坚韧的缰绳与嚼子,虽仍力大无穷,左冲右突,却难以挣脱束缚,肆意驰骋。
天空中的景象,顿时变得诡异而震撼。
一边是昏黄浑浊、蜿蜒九曲、怒涛呜咽的黄河虚影,浊浪滔天,湮灭道韵令人心胆俱寒。
一边是纯金璀璨、缓缓旋转、梵文流转的般若光圈,金辉普照,安定之力稳如磐石。
两种色泽、两种道韵、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力量,在铁壁关外的天穹之上,形成了泾渭分明却又相互侵蚀、彼此消磨的恐怖对峙!
黄河浊流依旧在奔涌,试图冲垮金光防线;般若光圈稳稳旋转,洒落定力光雨,将大片浊流“钉”在原地,消磨其冲势与凶性。交界之处,金光与昏黄之气剧烈摩擦、湮灭,出连绵不绝的、宛如万千砂轮打磨金属的刺耳嘶鸣,空间都为之扭曲模糊!
十八罗汉悬于般若光圈之下,各自维持着印诀,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甚至有些罗汉嘴角已然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那是本命精血损耗、又持续输出庞大佛力维持舍利光圈带来的反噬。但他们眼神依旧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般的决然,将自身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头顶那轮以他们道基核心凝结的光圈之中。
云端,碧霄娘娘嘴角那丝得意弧度渐渐敛去,秀眉微蹙,哼了一声:“倒是舍得下本钱。”她能感觉到,自己与两位姐姐操控的九曲黄河阵,那股无往不利的湮灭冲刷之力,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滞,仿佛撞上了一堵充满韧性的金刚墙壁。
琼霄娘娘按弦的指尖微微用力,琵琶无声,却有点点清光自她指尖没入虚空,似乎在加强着黄河阵的某处变化。
云霄娘娘托着青铜宫灯的手依旧稳定,只是那幽暗的灯焰,跳跃的幅度微微加快了一丝。她眸光深邃,望着那轮定住部分黄河水的般若光圈,望着光圈下气息萎靡却目光决绝的十八罗汉,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般的细微涟漪。
铁壁关内外,一片死寂。
只有天上那金光与昏黄交界处,传来的,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的法则摩擦与能量湮灭之声。
嘶——嗡——嗤啦——
那是两种绝强力量,陷入最残酷、最直接、也最凶险的——
消耗与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