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旋转一周,便有一圈淡金色波纹荡漾开来,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生折射。
观音目光垂下,望向下方铁壁关前百里战场。
她托着琉璃宝珠的右手,轻轻一翻。
翻掌。
---
铁壁关。
观星台上,诸葛亮手中羽扇骤然停住。
庞统猛地抬头,灵枢罗盘上所有指针疯狂乱转,最终齐齐指向天空——并非药师佛虚影所在,而是更高处,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九天云海。
郭嘉脸色彻底变了。
“空间波动……不对,是剥离!有人在强行剥离这片天地的空间根基!”他失声喝道,眉心银芒再度暴涨,试图窥探天机,却被一股浩瀚柔和的佛力硬生生挡了回来。
关羽丹凤眼眯成一条缝,青龙偃月刀嗡鸣震颤。张飞环眼怒睁,黑色煞气冲天而起,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壁障,在千丈高空便再难突破。
赵云银枪一抖,枪尖划破空气,带起尖锐厉啸——声音传出不足百丈,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吞噬。
马、黄忠同时感应到异常,两人背靠背而立,枪弓并举,警惕四周。
就在这时,所有将士——无论是关前玄甲军还是关墙守军——都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不是神魂攻击,而是更本质的失衡。
脚下大地依旧坚实,头顶天空依旧湛蓝,药师佛虚影仍在,普度金光仍在洒落,闻仲与墨麒麟依旧悬在西北天际……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变化。
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年轻刀盾手下意识低头,看向脚下土地。泥土还是暗红色,浸染着不知多少年积累的血锈。他抬起脚,重重踩下——触感真实,尘土飞扬。
可当他抬头望向关墙时,瞳孔骤缩。
关墙还在那里,巍峨耸立,垛口、箭楼、旌旗,分毫未变。但……距离感消失了。不是变远或变近,而是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琉璃屏障。关墙上同袍的身影依旧清晰,他甚至能看见某个熟识老兵脸上的皱纹,可就是觉得彼此之间隔了千山万水。
箭楼上的老兵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看向关外佛门阵营——那些僧兵、罗汉、护法天王的身影依旧列阵,可同样像是被镶嵌在了一幅画里,无声无息,连旗帜飘扬的幅度都变得缓慢、呆滞。
声音。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百夫长。他是老兵,战场上对声音最敏感。厮杀声、风声、旗帜猎猎声、铠甲摩擦声、呼吸声……这些构成战场背景的杂音,正在以惊人的度消退。
不是一下子消失,而是像潮水退去,一点点剥离。
三息之内,万籁俱寂。
死寂。
不是没有声音——身边同袍粗重的呼吸声、自己心跳声、血液流动声,依旧清晰可闻。但除此之外,所有来自外界的声音,全部断绝!关墙上的号角、战鼓、传令声,关外可能响起的佛号、梵唱、攻伐之声,甚至风声、云卷声、草木摇曳声……统统消失了。
仿佛有人用一只无形巨碗,倒扣住了铁壁关前百里之地,将内外彻底隔绝。
“怎么回事?!”有士卒忍不住低吼出声。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异常突兀,传出不过数丈,便像是撞上了什么,回声扭曲、衰减,最终消散。
恐慌开始蔓延。
不是对敌厮杀的恐惧,而是对这种越认知的诡异变化的茫然与不安。将士们紧握兵刃,环顾四周,同袍都在,军阵未乱,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孤立了,被抛进了一个透明、无声的囚笼。
“冷静!”
关羽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每个人耳边响起——这是他以真元直接震荡空气传递,而非寻常声音。
所有将士精神一振,强行压下心头悸动。
关羽抬头望天,丹凤眼中青芒流转,试图看穿这诡异寂静的根源。张飞煞气凝聚成柱,冲天而起,却在三千丈高空再次被无形壁障挡住。赵云、马、黄忠各展手段试探,结果如出一辙。
观星台上,诸葛亮羽扇轻摇的度越来越慢。
他闭上双眼,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来,触及百丈、千丈、直至百里边缘——神识反馈回来的感知异常古怪。天地依旧在,山川地貌未变,可空间边界处,有一层柔韧到极致的琉璃质屏障,将内外彻底隔绝。神识撞上去,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感受到浩瀚无边的佛力在缓缓流转。
“掌中佛国……”诸葛亮缓缓睁眼,一字一顿。
庞统手中灵枢罗盘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不是完整的掌中佛国,是雏形……但困住百里之地,隔绝内外,足够了。”
郭嘉眉心银芒已凝聚成一道竖线,他死死盯着天空某处——在那里,常人眼中空无一物,可在他天机窥探之下,却能看到一只若隐若现的、覆盖整个天穹的琉璃巨掌虚影,掌心朝下,轻轻笼住这片大地。
“观音菩萨。”郭嘉吐出这四个字,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亲自出手,将这片战场……纳入掌心。”
话音未落,更可怕的变化生了。
天地灵气。
修士斗法、武将激战、军阵运转,皆需吞吐天地灵气补充消耗。铁壁关作为国门,本就建在灵脉节点之上,关前战场灵气虽因杀伐而紊乱,却依旧充沛。
可此刻,灵气正在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