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目标,直指生灵最核心的——神魂本源,以及那玄之又玄的……因果气运!
天眼金光继续“放大”。
众人“看”到,那些已经渗入年轻刀盾手、箭楼老兵、百夫长以及其他许多士卒体内的淡金色丝线,正如同植物的根系,在他们神魂深处缓缓蔓延、扎根。每治愈一分伤痛,每安抚一丝惊惧,每带来一点“舒适”,这些丝线便缠绕得更紧一分,与受惠者的神魂联系便紧密一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这种缠绕,受惠者身上那原本属于自身、与季汉国运隐隐相连、代表着个人奋斗与未来的“气运光晕”与“灵性辉光”,竟有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一丝丝,顺着这些淡金色丝线,被悄然牵引、剥离,仿佛溪流汇入江河,沿着某种冥冥中的通道,朝着那高高在上的药师佛虚影,汇聚而去!
受惠越多,缠绕越深,被剥离的气运与灵性也就越多!这所谓的“普度”、“治愈”、“消灾”,并非无偿的慈悲,而是明码标价的“交易”!用一时的伤痛缓解与心神安宁,换取自身未来的福报根基与灵魂部分的“所有权”!付出的“代价”,是自身的气运,是未来的可能性,乃至是部分独立的灵性,最终成为滋养那“净琉璃世界”、壮大药师佛信仰的“资粮”!
天眼金光并未停止,画面再次变幻。
金光映照之处,虚空中浮现出一些模糊却令人心悸的影像碎片。那似乎是一些被“普度金光”彻底“渡化”后的生灵最终状态——
有人面目祥和,嘴角带笑,终日跪伏于佛前,喃喃诵经,眼神却空洞无物,再无喜怒哀乐,再无自我意志,如同精致的人偶。
有人原本是骁勇战士,被金光治愈重伤后,却彻底放下刀兵,对任何争斗都畏之如虎,只知祈求神佛保佑,曾经的勇武与血性荡然无存。
有人甚至自愿散尽家财,献于佛寺,自身甘于清贫潦倒,却觉得心灵无比充实,对指引他如此行径的“佛恩”感激涕零,浑然不觉自身已失去所有。
这些影像中的面孔模糊不清,但那种失去自我、灵性沉寂、将一切寄托于外力的空洞与麻木,却透过天眼金光的呈现,无比清晰地传递出来!
这,就是彻底接受这“慈悲”,付出所有“代价”后的模样!
“凡夫俗子,且看清——”
闻仲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炸响,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天眼金光的闪耀,重重砸在下方每一个汉军将士的神魂之上!
“——这‘慈悲’背后,是何等买卖!”
声音落下,天眼金光骤敛。
那些被强行“显现”出来的淡金色因果丝线、气运剥离的景象、以及被渡化者的空洞影像,也随之缓缓淡去。
天空,仿佛恢复了原状。药师佛虚影依旧慈悲,普度金光依旧洒落。
然而,铁壁关前,关墙之上,所有汉军将士的眼中,世界已然不同。
年轻刀盾手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完好无损却仿佛烙印着无形丝线的虎口,又抬头望向那慈悲的佛影,瞳孔骤缩!先前那一丝感激与困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寒意与后怕!他死死攥紧了盾牌握柄和战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白,手臂微微颤抖。
箭楼上的老兵一个激灵,彻底从那舒适的倦意中惊醒!他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般猛地站直身体,背脊离开弩架,额头瞬间布满冷汗。望着那依旧洒落的青色光丝,眼神里充满了最深的恐惧与排斥,仿佛那不是治愈的甘霖,而是蚀骨的毒药!
百夫长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那暖洋洋的感觉此刻变得无比恶心!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大口喘着气,试图驱散那种被无形之物侵入、缠绕的恐怖感觉。再看向药师佛虚影时,目光里只剩下彻骨的冰寒与敌意,方才那一丝“若能安宁”的念头早已粉碎!
“嘶——!”
“我的天!”
“刚才……刚才那是……”
倒吸冷气的声音,压抑的惊呼,牙齿打颤的声响,在军阵中零星响起,随即汇成一片低沉却汹涌的声浪。
所有被普度金光影响、曾感到舒适、安宁、战意消融的将士,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甲胄内衬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粘腻!神魂深处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些淡金色丝线试图缠绕的触感,气运隐约被剥离的虚弱感更是让他们心头慌。
再看那漫天洒落的青色光雨,哪里还有半分慈悲祥和?那分明是裹着蜜糖的钓钩,是温柔编织的罗网,是要窃取他们根本、磨灭他们意志、将他们变成傀儡资粮的可怕神通!
迷茫与恍惚一扫而空!
松懈与倦意被惊惧与愤怒取代!
几乎消散的战意,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重新点燃!且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纯粹,充满了对自身险些被愚弄、被算计的滔天怒意,以及对那伪善“慈悲”的深深警惕与排斥!
铁壁关前,那股濒临涣散的军阵肃杀之气,如同被压紧到极致的弹簧,以更凶猛的势头反弹回来!玄甲汉军将士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天空的佛影与金光,紧握兵刃的手青筋暴起,方才的“温吞”荡然无存,只剩下铁血的冰冷与决绝。
关墙上,出神的守军浑身一颤,慌忙回到岗位,握紧弓弩,眼神里再无半分恍惚,只有劫后余生般的清醒与更加坚定的敌意。
普度金光依旧落下,但此刻,再也无法渗透将士们重新凝聚如铁的心神与勃的血气。那青色的光丝触及他们周身升腾的战意与警惕,便如同冰雪遇到烙铁,悄然消融,再难产生之前那种侵蚀软化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