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气东来的辉光,在车迟国都上空盘桓三日,方才渐渐散去。
九龙云辇早已降落于重新修葺、规模扩大了数倍的王宫深处。
洞开的天门也已闭合,只留下满城袅袅不散的异香,以及万民茶余饭后依旧激动难平的津津乐道。
三日间,刘备并未立刻举行登基大典,而是以“季汉皇帝”身份,暂居原车迟王宫正殿,号施令。
原车迟国的官僚体系经历了短暂的震荡与茫然,但在亲眼目睹的天威神迹、以及三位国师明确的支持态度下,大多数官员选择了顺从。
少数心有疑虑或眷恋旧主的,也在悄无声息中或被调任闲职,或“自愿”致仕归乡。
取代他们的,是一批气质迥异、行事干练、对“季汉新政”理解深刻的陌生面孔。
这些人对车迟国情了如指掌,接手政务毫无滞涩,很快便将因王朝更迭产生的混乱消弭于无形。
百姓的感受则更为直接。
除了那日震撼灵魂的“真龙降临”,生活并未被打乱。
武堂依旧清晨传出呼喝,劝农司的官吏照样下乡指导,格物院的匠坊叮当声日夜不息。
赋税未曾增加,反而因新皇,特旨减免了当年三成钱粮。
市面愈繁荣,来自“上国”的一些新奇货物开始出现,做工精巧,价格却不算昂贵。
更让人心安的是,驻守城池、巡视街巷的兵卒,精气神明显不同,盔甲鲜明,纪律严明。
对百姓秋毫无犯,偶尔还能见到他们演练一些看似简单却杀气腾腾的合击战阵。
恐慌迅被好奇与期待取代。
街谈巷议中,“季汉”、“圣师之父”成了出现最频繁的词。
对于即将到来的新朝,大多数人抱有一种混杂着敬畏的乐观。
第四日,晨光破晓。
全新搭建、高九丈九的圆形天坛矗立于原祭坛广场,以黑、白、赤、黄、青五色土夯筑而成,对应五行,暗合季汉德运。
天坛四周,矗立着代表二十八星宿的巨大青铜柱,柱身刻满玄奥符文。
坛顶中央,设天地二字。
旌旗蔽空,仪仗森严。
文武百官身着崭新的季汉制式朝服,按文东武西肃立。
外围,是抽调而来的、修炼《周天筑基诀》有成、气血旺盛的禁卫精锐,甲胄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光泽。
更远处,依旧是万头攒动的都城百姓。
刘备身着玄衣纁裳十二章纹衮冕,立于天坛之下。
冕旒垂落,遮掩了部分面容,却更显威严深邃。
关羽、张飞、赵云、马、黄忠五将,身着特制武礼服,披甲按剑,立于御阶之侧,如同五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气息虽刻意收敛,仍令靠近者心胆俱寒。
诸葛亮、庞统等文臣,羽扇纶巾,立于文官班,气度从容,智慧内蕴。
刘昭今日亦换了装束,一袭绣有玄鸟暗纹的深青储君礼服,头戴远游冠,立于刘备身侧稍后。
气度沉凝,目光清澈,既有身为太子的雍容,又保留了那份然物外的飘逸。
吉时到。
钟磬齐鸣,庄严肃穆的礼乐奏响。
刘备缓步登上天坛,步伐沉稳,仿佛承载着山河之重。
每踏上一级台阶,天坛四周的青铜星宿柱便微微亮起相应星辰,与天空日辉遥相呼应。
当他最终立于坛顶,面对神位时,二十八星宿柱光华大放,结成一道朦胧的星光帷幕,将天坛笼罩,更添神圣。
奉常官高声唱礼,刘备依古制,焚香,奠玉帛,献牲醴,诵读亲自撰写的告天即位祭文。
文辞古雅,意蕴深远,追述汉室源流,痛陈天下离乱,言及感召天命、于兹界重兴汉祚之志,祈求皇天后土庇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祭文诵毕,刘备取过内侍奉上的、以车迟传国玉玺重新雕琢、融入季汉气运印记的新玺——“季汉皇帝之宝”,于祭表上加盖。
玺落印成!
“嗡——!”
一声低沉浩大的龙吟,自脚下大地深处传来!
车迟国(如今已是季汉疆土)的龙脉剧烈震动,原本淡青色的龙气,在融入季汉那更为古老、浑厚、带着炎汉风骨的磅礴气运后,疯狂壮大、蜕变!
颜色转为深邃玄青,龙形愈清晰凝实,昂向天,出只有修为高深或身负气运者方能感知的欢愉长吟!
天空并无紫气再现,却自有无形气运如百川归海,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这片土地,加持于新立的季汉王朝之上。
原本笼罩国都的玄青华盖,瞬间扩张,几乎将整个国土轮廓隐约映照于苍穹,华盖上玄鸟展翅,龙影盘旋,气象万千!
“朕,昭告皇天后土,天下万民!”刘备转身,面向坛下万民,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带着共鸣般的威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乃至通过特殊阵法扩音传递到国都每一个角落的百姓耳中。
“自即日起,承天受命,继此国统。改元‘延熙’!改国号为‘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