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仅此而已,衍道境与化神巅峰的差距,如同皓月与萤火,若非他故意泄露一丝气息,对方根本无从感知。
他又坐了片刻,将壶中茶水饮尽,留下几枚铜钱,起身离开茶楼。
走在街上,刘昭不再掩饰身形变化。
心念微动,身上玄色道袍泛起涟漪,化作一袭半旧不新的青色道袍,腰间系个葫芦,背后负一柄木剑,俨然一副游方道士的模样。
气息也收敛至筑基期左右,在这道观林立的车迟国都,丝毫不起眼。
他沿街而行,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在感知这座城池的气运脉络。
王宫方向,龙气与三位国师的香火愿力交织,形成淡青色的气运华盖,笼罩宫殿。
但那道金色枷锁依旧顽固地缠绕在龙脉核心,不断抽取。
城东、城南、城北三处,各有一座宏大道观,呈三才之势拱卫王宫,正是三位国师的根本道场。
观中香火鼎盛,信徒如织。
而城西几处佛寺,则气息晦暗,其中最大的一座“金光寺”,甚至隐隐有怨气凝聚——那是僧侣不甘的念想与百姓往日失望的情绪混杂而成。
刘昭在城中转了一圈,最后来到城隍庙前。
车迟国的城隍庙香火也算不错,但比起三位国师的道观,终究逊色不少。
庙中城隍神像略显斑驳,神光黯淡,显然这一方的阴司神道,也受国师威势压制。
他步入庙中,对着城隍神像微微一礼。
神像忽然轻轻一震!
寻常人察觉不到,但刘昭清晰感应到,那泥塑木雕之内,一道惊慌的神魂正在瑟瑟抖。
是本地城隍,感应到了眼前这位“游方道士”身上那一丝如渊如狱的至高气息!
那是位格上的绝对压制!是远地仙、甚至天仙的恐怖存在!
刘昭传去一道平和神念:“不必惊慌。吾途径此地,略作歇脚。”
城隍神魂这才稍安,但仍不敢有丝毫怠慢,暗中调动微薄神力,将庙中闲杂人等悄然引开,为这位莫名降临的大能腾出清净空间。
刘昭在庙中蒲团上盘膝坐下,双目微阖。
衍道境的神魂意识,开始与这方天地的法则深层交融。
更细微的脉络显现出来——
除了佛门气运枷锁,车迟国的地脉之中,竟还隐藏着数处暗手!
有西方灵山罗汉留下的印记,有南海观音禅院的香火锚点,甚至还有几缕微不可查的妖气,来自更西边的狮驼岭方向!
“呵。”刘昭心中了然,“果然是各方落子之地。”
西游之局,从来不只是佛门一家之事。道门、妖族、天庭,乃至一些隐秘势力,都在这盘大棋上有所布置。
车迟国作为西行路上的关键节点,自然成了多方博弈的棋盘。
三位国师看似风光,实则早已身在局中而不自知。
他们不过是道门在此地布下的棋子,用以抗衡佛门东进。
而佛门则借西游取经之名,要光明正大地拔掉这颗钉子。
“按照原本轨迹,孙悟空师兄弟三人到此,与三位国师斗法,赌赛求雨、坐禅、猜物、砍头、剖腹、下油锅……
最终三位国师身死道消,车迟国道统覆灭,佛寺重兴。”刘昭思绪流转,“此后车迟国龙脉被佛门汲取大半,国运衰颓,渐渐沦为佛国附庸。”
这便是西游背后的真实——看似热闹精彩的斗法,实则是赤裸裸的气运掠夺与道统征伐。
刘昭睁开眼,眸中混沌星云缓缓旋转。
“既然来了,这局棋,不妨换个下法。”
他指尖轻点地面,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道韵渗入地脉,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那道金色佛门枷锁。
以衍道境对法则本质的理解,逐步侵蚀这道气运枷锁的根基,同时将自己的印记悄然融入车迟国龙脉深处。
润物细无声。
做完这一切,刘昭起身,走出城隍庙。
夕阳西下,余晖将整座城池染成金色。
道观钟声悠扬,晚课开始;佛寺依旧寂静,只有几声单调的木鱼声隐约传来。
街边,一个小乞丐蜷缩在墙角,面前破碗空空。
刘昭走过时,随手将几枚铜钱放入碗中。
小乞丐一愣,抬头看见是位道士,连忙磕头:“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去买个饼吃吧。”刘昭温声道,目光却掠过小乞丐头顶,一丝极淡的佛性灵光隐现,与此地佛寺凋零的气运格格不入。
有趣。
他继续前行,身形渐渐融入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