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一名斥候连滚爬来,“城南、城东北方向,亦有类似暗红光柱升起!城内传来巨大喧哗,似有骚乱!”
三条暗红光柱,如同三根污秽的钉子,钉在洛阳城大地上,与皇宫地下那贪婪漩涡相连。天空中的灰暗纱幔骤然加深,变成了翻滚的、铅云般的浊色,将星光彻底吞噬。血色雾气变得浓郁,在城墙上方凝结成稀薄却挥之不去的血云。
空气中硫磺与血腥味浓得刺鼻。
“魔阵已成雏形。”诸葛亮羽扇紧握,指节白,“他们在用整座城的地脉与部分生灵血气……喂养那个东西。”
庞统咬牙:“必须阻止!否则一旦让其完全成型,接引之物降临,洛阳恐成鬼蜮,我军亦将面临莫测之灾!”
如何阻止?强攻?城墙阵法虽受干扰,却依旧运转,破罡弩森然,曹军严阵以待。更何况,那三处节点与皇宫核心必有重兵与邪法防护。
刘昭静立帐前,墨青衣袍在骤然变得阴冷狂乱的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那三根刺目的暗红光柱,望着血云翻涌的洛阳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修为在融合、碰撞。截教万仙阵中面对诛仙剑气的决绝,碧游宫参悟大道法则的玄妙,转世重修后对太平要术、天罡地煞神通的融会贯通……此刻在他道心中流淌、沉淀。
“还不到时候。”他忽然开口。
众人一怔。
“阵法未全,接引未成。此时强攻,正中曹操下怀,他可借阵法与未完成之仪式力量,重创我军。”刘昭声音冷静得可怕,“他在赌,赌我会忍不住,赌我会在他准备完成前仓促出手。”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张嶷忍不住道,他伤势未愈,此刻急得额头青筋跳动。
“等。”刘昭只说了一个字。
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等那东西即将降临却未降临、阵法将成未成的刹那。等曹操将所有注意力、所有力量都投入仪式核心,无暇他顾的瞬间。
也是等听风阁最后的消息。
时间在极度压抑中流逝。每一刻都像被拉长的钢丝,紧绷欲断。汉军大营全员戒备,所有修士被集中,阵法全开,抵御着越来越浓的魔气侵蚀与心神干扰。普通士卒虽不知具体生什么,但本能感到灭顶之灾般的恐惧,依靠严明的纪律与对统帅的信任死死支撑。
洛阳城内,骚动声越来越大。隐约可以听到哭喊、尖叫、兵刃碰撞,甚至法术爆鸣的声音。血云之下,那座千年帝都仿佛正在从内部腐烂、沸腾。
寅时三刻,天色最黑之时。
一道比前三次更加微弱、更加急促的灰色影子,如同折翼的鸟,歪歪斜斜撞入郭嘉所在的营帐。是那只云雀,但此刻它半边身体焦黑,一只眼睛成了血洞,气息奄奄。
郭嘉苍白的手微微颤抖,从它爪上取下最后一根铜管。云雀在他掌心最后抽搐一下,不动了。
铜管内的绢片被血浸透大半。郭嘉以药水处理,勉强显出支离破碎的字迹。他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眼前一黑几乎栽倒,被亲卫扶住。
“快……禀报都督……终极消息……”他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悸,“祭祀……子时已成……他们在炼‘都天幽冥幡’……以地脉为柴,生灵为祭……要唤……‘九幽血魔’残念降临……一旦功成……洛阳方圆百里……皆化血海魔域……万物皆为其资粮……时间……就在……黎明前……最后一刻……”
话未说完,郭嘉咳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昏死过去。
亲卫连背带扶,拼死将他送往刘昭大帐。破碎的绢片被紧紧攥在手中。
消息如同炸雷,在帐中爆开。
“都天幽冥幡……九幽血魔……”玄尘面无人色,“是了……是了!上古记载,幽冥血海有魔,号‘九幽’,曾投影诸界,散播血魔道统,以生灵血气、怨魂为食,所过之处万物枯寂!虽其本体早已被大能打散,但残念不灭,若得足够血食与地脉滋养,确有可能召唤其一丝投影降临!此魔一旦现世,莫说洛阳,整个司隶都将沦为死地!”
“曹操疯了!他这是要与所有人同归于尽?!”庞统怒吼。
“不。”诸葛亮强迫自己冷静,羽扇急摇动,“他或许有控制之法,或许……他自己就想化身魔头!又或许,他根本不知道后果,只是被邪法蒙蔽或反噬!”
刘昭接过那染血的绢片,目光扫过上面残缺的字迹。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沌色光芒闪过,绢片化为飞灰。
前世记忆深处,关于“九幽血魔”的零星信息浮现。那是血海冥河老祖麾下魔王之一,最是贪婪暴虐,擅长污人法宝、化血神通。即便只是一丝投影,也绝非此界寻常地仙能敌。
曹操……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为了守住权力,不惜引魔灭世。
帐外,狂风呼啸,血云压得更低,几乎触手可及。三条暗红光柱愈粗壮,其中挣扎哀嚎的面孔清晰可见,有士卒,有百姓,甚至还有妇孺。整个洛阳城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喷吐出更多污血与绝望。
地脉被彻底污染,抽取的度达到了恐怖的程度。汉军营垒周围的土地开始失去光泽,草木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黑。空气中灵气稀薄混乱,魔气却浓郁得让低阶修士呼吸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