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关墙上原本覆盖着油布的垛口猛然掀开,露出十余架闪烁着寒光的床弩!粗大的弩箭带着撕裂布帛般的尖啸,直射汉军队列最密集处!
噗噗噗!弩箭贯穿人体,带起蓬蓬血雨,威力绝非寻常弓箭可比!
“有埋伏!”张嶷头皮麻,厉声大喝,“撤!快撤!”
然而已经晚了。
函谷关东门轰然洞开!吊桥落下,砸起漫天尘土。门内,早已列阵完毕的曹军重甲步卒,如同钢铁洪流,在一员手持大斧、身披玄甲的铁塔般将领率领下,悍然杀出!为那将,正是徐晃麾下猛将,史涣!
“杀!一个不留!”史涣巨斧挥舞,劈飞一名试图阻拦的汉军骑兵,势头不减,直冲填壕的步卒队伍!
与此同时,关墙两侧的藏兵洞内,也涌出大量曹军弓弩手,居高临下,向陷入混乱的汉军倾泻箭雨。
马目眦欲裂!他没想到徐晃的反击如此果断、如此猛烈!眼看步卒在弩箭和突击下死伤惨重,他狂吼一声,挺枪便欲率骑兵反冲,为步卒撤退争取时间。
“马将军!不可恋战!退!”侧翼,接到信号的管亥率部拼命放箭,试图压制曹军突击锋芒,同时声嘶力竭地大喊。
赵云的白毦兵也在快前插接应。
但史涣所率的曹军重步极为精锐,死死咬住了张嶷部的尾巴,砍杀不休。关墙上弩箭精准点名汉军军官和试图结阵抵抗的小队。
危急关头,马展现出绝世骑将的魄力。他非但不退,反而率数百亲卫骑兵,迎着史涣的步卒锋线,动了决死反冲锋!
“西凉铁骑!凿穿他们!”
铁蹄如雷,马一马当先,虎头枪化作一团银色风暴,所过之处,曹军重步如稻草般被掀飞挑杀,竟硬生生在严密的步阵中撕开一道口子!他目标明确,直取史涣!
史涣见马来势凶猛,毫无惧色,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迎头劈下!
铛——!
枪斧相交,巨响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马只觉双臂微麻,心中暗惊:好大的力气!史涣更是连退两步,虎口崩裂,心中骇然:马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战作一团,枪影斧光纵横交错,周围士卒皆不敢近。趁此机会,张嶷部残兵在管亥、赵云接应下,狼狈后撤,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和大量器械。
马与史焕缠斗十余合,眼见大部已撤,虚晃一枪,拔马便走。史涣欲追,却被马回身一记精准的反射逼退,只能眼睁睁看着汉军骑兵如风般脱离战场,消失在黑暗中。
关前,重新安静下来,只留下遍地的汉军尸骸、破损的器械,以及被鲜血浸透的泥土。火把光芒下,史涣拄着大斧,喘息着,望向汉军退走的方向,心有余悸。
关楼上,徐晃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脸上并无喜色。
“将军,我军胜了!杀伤汉军数百,挫其锐气!”王图兴奋道。
徐晃缓缓摇头:“小胜一场,无关大局。马勇烈,救援果断,刘昭用兵,预留后手。此番不过斩其些许先锋,未伤其根本。倒是……”他目光深邃,“经此一试,刘昭当知我关防虚实并非表面那般可欺,其疲敌之计,恐怕要变一变了。”
他猜得没错。
汉军营中,气氛凝重。
马、张嶷一身血污,跪在帐前请罪。此战折损步卒七百余,骑兵近百,可谓小挫。
刘昭抬手令二人起身:“罪不在尔等。徐晃老辣,将计就计,是我等轻敌冒进。能及时撤出,未致大败,已是万幸。”
庞统脸色有些难看,他的计策被对手看破并利用,脸上无光:“徐公明……名不虚传。是我低估他了。”
诸葛亮宽慰道:“士元之计本无大错,实乃徐晃应对得当。经此一遭,双方算是明牌了。疲敌之计难再奏效,徐晃也知我军不会轻易再中诱敌之策。接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投向那片依旧横亘在前的、密布壕沟拒马的死亡地带,以及更后方,那沉默而坚固的函谷关城。
正面智斗,第一回合,徐晃略占上风。
但这场攻防,还远未结束。刘昭目光瞥向大营后方那片隐秘的工区,那里,“飞鸢”的骨架正在悄然成型。
天空的路,或许即将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