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韩遂独自站在黑玉祭盘残骸前,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声音沙哑:“什么计策?”
杨秋扑通一声跪倒,涕泪横流:“主公!城守不住了!血煞焚城阵一旦启动,玉石俱焚,何其不智啊!不如……不如……”
“不如什么?”韩遂缓缓转身,眼神死寂。
“不如……开城投降!”杨秋猛地抬头,眼中迸出求生欲的光,“刘昭乃汉室宗亲,仁德之名传于四海。只要主公诚心归降,交出权柄,未必不能保全性命,甚至……甚至可得一闲散爵位,安度余生啊主公!”
密室内死寂。
韩遂盯着杨秋,看了足足十息。忽然,他笑了。
笑容狰狞,如同厉鬼。
“杨秋啊杨秋……你跟了我十五年,我竟不知,你还有这份天真。”韩遂慢慢走上前,俯身,枯瘦的手掌拍了拍杨秋的脸颊,“投降?刘昭会饶过我?你信?”
“属下……属下愿以性命担保!属下可作使者,出城与刘昭谈判!只要主公……”
“够了。”韩遂直起身,眼中的死寂化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你既有此心,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杨秋一愣,随即狂喜:“主公明鉴!属下必不负……”
“今夜子时。”韩遂打断他,声音很轻,“我会在城楼召集众将,商议最后部署。你带你的心腹过来。届时……我当众宣布,开城投降。”
杨秋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韩遂。
韩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讥诮闪过。
“怎么?不信?”韩遂转身,走向密室深处,“去吧,准备准备。记得……多带些人。”
杨秋浑浑噩噩地退出密室。
通道里,亲卫队长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杨秋没有注意到,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离开地下,回到自己的临时住处,杨秋才猛地喘出一口大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韩遂……答应了?
不,不对。以韩遂的性子,宁可玉碎不为瓦全,怎会突然想开投降?是试探?还是……陷阱?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掐着掌心。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今夜,血煞焚城阵一旦完全启动,所有人都得死。
“拼了!”杨秋眼中闪过狠色。他唤来三名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侍卫,又将平日里收买的几名中层军官秘密召来。
“今夜子时,城楼……”他压低声音,将计划说出。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白。但看到杨秋眼中孤注一掷的疯狂,再想到城外汉军、城内绝阵,最终都默默点头。
子时将至。
城墙上的厮杀仍在继续,但强度已不如白日。双方士卒都疲惫到了极点,很多时候只是隔着尸堆互相对峙,连放箭的力气都没有。
城楼内,灯火通明。
韩遂端坐主位,左右站着侯选、程银、李堪等仅存的将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绝望,铠甲残破,身上带伤。
杨秋带着十几名心腹,踏入城楼。
他一眼就看见了韩遂。韩遂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锦袍,头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在腰间佩了玉带,仿佛要去参加宴会,而非身处绝境。
“主公。”杨秋上前行礼,声音有些颤。
韩遂微微颔,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人:“都来了?”
“都……都来了。”杨秋强作镇定,“主公,时辰已到,是否……”
“是否该开城投降了?”韩遂接过话头,语气平淡。
城楼内瞬间死寂。
侯选等人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韩遂。程银更是失声:“主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