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帐外,望向金城方向。夜色深沉,但那座城池上空盘踞的阴煞之气,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度翻涌、凝聚,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凄厉的、非人的嘶嚎穿透夜空传来,虽极细微,却让人心神不宁。
“道?”值夜的星宿卫统领快步上前。
刘昭抬手示意噤声,闭目感应片刻,眉头微蹙:“阴气骤盛,邪法已成。韩遂请来的魔修,开始炼尸了。”
“炼尸?”统领面色一凛。
“以战场死尸为材,以阴火淬炼,可得铜尸、铁尸,乃至更凶戾的银尸、金尸。”刘昭语气平静,眼神却冷了下来,“刀枪难伤,力大无穷,不惧伤痛,唯惧纯阳破邪之力。传令各营:明日若见敌军阵中有人形之物行动僵硬、肤色异样,不可近战缠斗,以火箭、钩索远攻,或以重锤、战斧破其关节。星宿卫备好‘破邪符箭’与‘纯阳雷火弹’。”
“诺!”
统领匆匆而去。
刘昭依旧望着金城,指尖一缕淡金色雷光隐现即灭。
“炼尸……聚煞……”他喃喃自语,“倒是打得好算盘。也罢,便让你们先蹦跶一日。待那黑煞骑现身,一并清算。”
……
翌日,辰时。
金城城门轰然洞开。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一片死寂中,沉重的脚步声。
最先踏出城门的,不是活人。
三十六具古铜色皮肤、肌肉虬结的巨尸排成三列,眼眶空洞,口鼻不断溢出黑气。它们身披简陋铁甲,手持门板般的巨斧或狼牙棒,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一震。
紧随其后,七十二具铁灰色尸兵涌出,身形稍小,但十指指甲足有半尺长,乌黑亮,泛着金属寒光。
城墙上,韩遂扶着垛口,看着这支“尸军”,脸上毫无血色。这些铜铁尸,昨夜他亲眼看着魔修从死尸堆里“唤醒”。那种违背生死常理的邪恶,让他骨髓凉。
但此刻,他只能依靠这些怪物。
“擂鼓!”韩遂嘶声下令。
战鼓擂响。
铜尸铁尸空洞的眼眶同时转向联军大营方向,下颌开合,出“嗬嗬”的怪响,随即迈开大步,开始冲锋!
度不快,但沉重、整齐,如同移动的城墙。
联军前营,了望塔上警钟长鸣。
“那是什么鬼东西?!”有士卒惊呼。
阳光下,那些古铜、铁灰的“人形”清晰可见。皮肤反射金属光泽,关节转动僵硬,奔跑姿势怪异,偏偏度不慢,转眼已冲过半里!
“是僵尸!弓弩手准备——放!”
箭雨倾泻。
叮叮当当!
大部分箭矢射在铜尸铁尸身上,竟迸出火星,被弹飞开来!只有少数力道极强的弩箭勉强钉入皮肉半寸,却不见流血,那些尸兵动作毫无滞涩,随手拔掉箭矢,继续前冲。
“火箭!”
浸了火油的箭矢呼啸而出,扎在尸兵身上,火焰燃起。铜尸铁尸似乎有些畏惧火焰,动作微乱,但体表阴煞之气翻涌,竟将火焰缓缓压灭!
“重弩!瞄准头颅!”
床弩咆哮,儿臂粗的弩枪破空而去!
一具冲在最前的铜尸被正面击中头颅,“砰”的一声闷响,头颅后仰,颈骨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但竟未爆开!它摇晃两下,用手扶正歪斜的脑袋,继续冲锋!
前营将士倒吸凉气。
这还怎么打?!
“钩索队上前!绊马索准备!”将领嘶声大吼。
数十名悍卒拖着粗大铁索冲出营门,两人一组,伏地滚动。铁索横拦尸兵脚下,冲在最前的几具铁尸猝不及防,被绊得踉跄倒地。
“砸关节!用锤!”
重甲步兵持双手战锤扑上,对准倒地铁尸的膝、肘关节狠砸!骨裂声爆响,铁尸挣扎,但关节损毁,一时爬不起来。
然而更多尸兵已至。
一具铜尸挥动巨斧,横扫!三名汉军重步兵连人带盾被劈飞,空中喷出血雨。
另一具铁尸十指如刀,插进一名羌骑战马腹部,一撕一扯,肠肚横流!战马惨嘶倒地,骑手尚未爬起,已被铁尸一脚踩碎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