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们鱼贯退出密室。
韩遂最后看了一眼那黑玉祭盘,转身,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向台阶。杨秋连忙举烛跟上。
“杨秋。”
“属下在。”
“从明日起,军中实行连坐。凡有妄议局势、散布恐慌、与羌胡旧部私通者……斩立决。家属一体收押。”
韩遂的声音在狭窄的阶梯上回荡,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还有,将营中那些上次作战不力、以及迷当旧部送来的‘质子’,单独关押到西营地窖。
调我们的老营兵看守,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杨秋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那些人的下场——他们将成为“黑煞骑”抵达后的第一顿血食,成为韩遂向魔尊展现决心的投名状。
“属下……明白。”
走出密室,重回书房。窗外夜色正浓,金城在宵禁中寂静如坟。
韩遂推开窗,寒风灌入,吹得他黑袍猎猎。他远眺西方,那是玉门关的方向,也是魔尊势力盘踞的西域。
“刘昭……张角余孽……”他喃喃低语,手指扣紧窗棂,木屑刺入皮肉而不觉,“你有正道雷法,我有无上魔威。
看是你太平道的传承厉害,还是黑沙魔尊的万灵血幡凶戾!这凉州,注定要尸山血海……那就一起沉沦吧!”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东方天际,启明星微微亮起。
而西方的夜空,却仿佛比往常更加深沉,隐约有暗红色的流光,如同凝固的血痕,缓缓划过天幕。
千里之外,陇西汉军大营。
中军帐内,正在检视新附羌骑名册的刘昭,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西北金城方向。
“道?”身旁正在推演沙盘的庞统敏锐察觉。
刘昭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方才一瞬……似有极污秽、极怨毒的咒力在西方凝聚,引动了天地间凶煞之气。”
他闭上眼,识海中那历经万劫磨砺的准圣灵觉,即便转世受肉身所限,依旧保留了远境界的敏锐。
“血煞中混杂着绝望愿力,还有……域外天魔的气息。”
诸葛亮羽扇轻摇:“金城方向?”
“应是韩遂。”刘昭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穷途末路,开始不择手段了。若我所料不差,他必已向西域魔道求援。”
庞统冷笑:“垂死挣扎。魔道助他,所求代价必是生灵涂炭。韩遂这是要将凉州彻底拖入鬼域。”
“也好。”刘昭语气平淡,却带着斩金截铁的肃杀,“正可借此,将潜伏西域、觊觎中原的魔崽子们引出来,一并铲除。
传令各营,加紧整训羌骑,囤积破魔符箭。再以我太平道之名,传檄凉州各郡:
韩遂勾结域外邪魔,欲献凉州生灵以饲魔头,凡我汉家子民、羌胡同胞,当共讨此獠,卫我乡土。”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望向营外那根正散着淡淡青辉的御风图腾柱。
“传檄文中可加一句:凡阵前倒戈、诛杀魔兵、保护百姓者,不论汉羌,皆是我刘昭兄弟,功过另算,绝不追究前罪。”
庞统与诸葛亮相视一眼,齐齐躬身:“道仁德,必能凝聚人心。”
刘昭摆摆手,目光依旧深远。
凉州的天,要变了。
不仅是兵戈之争,更是正道与魔道的碰撞。
韩遂以为抱住魔腿便可续命,却不知这恰恰加了他的灭亡,也给了自己一个彻底涤荡西域魔氛的契机。
“加快准备。”他最后道,“魔兵将至,第一战,便要打断他们的爪牙,让凉州百姓看看,所谓魔威,在煌煌正道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诺!”
帐外,天色渐亮。羌骑营地已传来晨练的号角与马蹄声,浩瀚如海。东方的朝阳,正撕裂云层,将金光泼洒在苍茫的陇西大地上。
而西方的天际,那片深沉如墨的夜空下,一支笼罩在黑色煞气中的骑队,正悄然越过玉门关的残垣,踏入凉州地界。
蹄声沉闷,宛如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