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面色沉凝,握剑的手臂稳如磐石。
他清晰感受到对方法相力量的驳杂、庞大,却也感受到其内核的虚浮不稳——那是强行聚合残余信仰、透支根基的征兆。
“你的道,立于沙上。”刘昭一字一顿,声音穿透能量激荡的轰鸣,“今日,潮水将至。”
话音落下,剑势倏变!
不再硬撼,赤霄剑光如灵蛇般顺着巨剑剑身“游”走而上,同时刘昭左手五指疾弹。
数十道蕴含“化煞”、“归元”、“镇魂”真意的符纹凌空浮现,如影随形,沿着巨剑蔓延,贴附法相手臂、肩头,乃至胸膛!
符纹触及之处,信仰愿力如雪遇沸汤,滋滋作响,迅消融淡化。法相相应部位光芒顿时黯淡、虚化。
张鲁法相惊怒交加,左手法印虚影猛砸而下,试图震散符纹,右剑疾抽,欲摆脱纠缠。
然而刘昭的剑光与符法灵动刁钻至极,总能寻隙而入。
赤霄剑气与双重气运加持下的太平道真法,对那信仰愿力凝聚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效。
嗤嗤声不绝于耳。
法相右臂符文最先被侵蚀大半,光芒紊乱,挥剑动作明显迟滞。
胸膛处贴附的符纹更是如同烙铁,灼得信仰光点纷纷湮灭。
双方较量从硬拼转为更凶险的消磨与缠斗。
刘昭将毕生所学施展到极致。身形飘忽如烟,移形换影,总在间不容之际避开法相重击;
口诵真言,唤来疾风骤雨,干扰其灵觉感知;指诀变幻,掌心雷光乍现,轰击法相关节薄弱处;
剑势时而轻灵如羽,时而沉重如山,不断试探、消耗。
张鲁法相则依仗体量庞大、力量浩瀚,攻势大开大阖,每一击都激起狂风飞石,威势惊人。
但在刘昭精妙绝伦的道法应对与双重气运的持续侵蚀下,往往徒耗巨力,收效甚微。
法相的光芒持续黯淡,体表信仰光点成片湮灭,那尊左手虚托的大印光影也明灭不定,渐显萎靡。
此消彼长,胜负天平缓缓倾斜。
“信仰源于心,而非迫于力。”
“地脉已断,汝之根何在?”
“这法相,不过回光返照,镜花水月!”
刘昭的话语如锥,句句刺向张鲁心神破绽。
他能感到,那法相内核与张鲁手中实印的链接,正在剧烈波动,法印灵性哀鸣隐约可闻。
终于,在法相又一次巨剑横扫落空、因庞大惯性而身形微滞的刹那,刘昭眼中神光暴涨如星!
他不再游斗,身形骤然定住,双手共握赤霄剑柄,高举过顶。
身后那太平道气运与汉室气运的朦胧虚影,骤然收缩、坍缩,化作两道凝练到极致的流光,尽数汇入剑身!
赤霄剑光芒彻底内敛,剑身变得幽暗,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
一股令天地寂静、万物俯的恐怖威压,无声弥漫。
“煌煌天道,正统在我。气运如龙,破尔虚妄——斩!!!”
倾注全部精气神的一剑,朝着法相胸膛正中、那枚与真实法印感应最为强烈的“大印光影”,决然斩落!
这一剑,无声无息,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仿佛分割阴阳的灰蒙蒙光痕,轻轻划过空气。
光痕所过,时间仿佛凝滞,空间微微折叠。
张鲁法相出绝望到极致的咆哮,将残存的所有信仰愿力、地脉余气、乃至法相本源,疯狂灌入胸膛前的大印光影,光影瞬间凝实如金铁,企图做最后顽抗。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