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西南方向,距离城墙约六十丈的一处小土坡,凭空炸开一团赤红火焰,泥土岩石被烧得滋滋作响,顷刻间化作琉璃状的熔融物,白气蒸腾!
若非刘昭见机极快,在金针之气被焚的瞬间便切断了所有联系,并以秘法遮掩了自身气息,这道反击恐怕会直接溯源而至,伤及施法者。
“好厉害的反噬之力。”刘昭在营中收回神识,面色微白。
刚才那一下,阵法展现出的不仅是防御,更有敏锐的感知与凌厉的主动反击能力。
张鲁对这座大阵的掌控,比预想的还要深入。
试探频频受挫,但并非全无收获。
通过这些接触,刘昭对“天师护国大阵”的特性了解更深。
此阵根基深厚,反应迅捷,攻防一体,且与张鲁手中的“都功印”及城中积蓄的香火愿力深度绑定,几乎相当于一个拥有部分“本能”的巨型法宝宝。
强攻硬撼,绝非上策。
但同时,他也察觉到一些微妙之处。
阵法运转看似圆融无碍,但在应对多点、多属性、尤其是近乎自然的扰动时,其灵能消耗会明显加剧。
那枚“都功印”虽能调动庞大力量,但其输出似乎存在某种上限,或者说,张鲁本人似乎有意控制着反击的力度,不愿过度消耗阵法核心的储备力量。
“他在省着用。”庞统听完刘昭的讲述,羽扇轻摇,“香火愿力虽能补充,但非无穷无尽。
地脉灵气虽可汲取,亦有干涸之虞。
都功印更需以自身修为与神魂催动,久持必疲。
张鲁看似稳坐钓鱼台,实则心中亦虚,不敢肆意挥霍其底蕴。”
郭嘉点头:“此消彼长。
我军围而不攻,将士轮换休整,粮道畅通,后方安定。
他困守孤城,军民日耗,人心浮动,更要时时维持这笼罩全城的大阵,心神法力皆在持续消耗。
时日一长,高下立判。”
法正却提出另一层忧虑:“然张鲁亦非庸人,岂会坐视消耗?
他若寻隙动雷霆一击,即便不能破我军,若能造成重大杀伤,亦可提振城内士气,动摇我军心。”
仿佛为了印证法正的话,变故在七日后的一个阴云密布的午后骤然而至。
连日试探无果,汉军营寨保持着一贯的肃整与警惕,但并未处于最高临战状态。
士卒们或在营内休整,或于壕沟后值守,炮车阵地仅有少量人员维护。
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闷雷隐隐滚过天际,一副山雨欲来之象。
陡然间——
南郑城中心,天师府方向,一道耀眼的青光冲天而起,直插厚重的云层!
光芒纯粹而凝练,带着一种令人心神震颤的威严气息,正是“阳平治都功印”被全力催动的征兆!
紧接着,城墙上十二处节点同时爆出刺目光华,赤、白、青、黄、黑五色灵光流转不休,与中央青光勾连成一片复杂庞大的光网。
整座南郑城仿佛活了过来,城墙上的淡金色光晕瞬间变得炽烈如阳,磅礴的灵压即便隔着数里,也让汉军营中将士感到一阵心悸气短。
“不好!张鲁要作法!”庞统疾步冲出营帐,望向城池方向,脸色骤变。
只见天空之中,那被青光击中的厚重云层,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云层深处,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迅变得震耳欲聋。
无数细碎的电蛇在云间流窜,一股毁灭性的气息迅锁定了下方的汉军大营!
“五雷轰顶!他竟能借阵法之力,引动如此规模的天雷!”郭嘉亦赶出,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此法乃是天师道压箱底的攻伐大术,需以极高修为沟通天地,引动五行雷煞,威力浩大,足以覆盖数里方圆,寻常军阵在此雷击之下,顷刻间便成焦土!
显然,连日来的试探与围困,终于让张鲁按捺不住,决意动用底蕴,施展这雷霆手段,意图一举重创汉军,打破僵局!
城头之上,张鲁的身影出现在最高处。
他披仗剑,杏黄道袍鼓荡,手中高举那枚青光炽盛的“都功印”,口中念念有词,脸色因法力剧烈消耗而显得潮红。
身边数名大祭酒各据方位,将自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阵法节点。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方雷神,听吾号令——诛邪!”
张鲁暴喝出声,手中法印猛地向汉军营地方向一指!
“咔嚓——!!!!!”
天地间一片炽白!
五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粗壮如水缸的恐怖雷柱,撕裂阴沉的天幕,带着震碎耳膜的巨响和毁灭一切的气息,自翻滚的云层中狠狠劈落!
雷柱分青、赤、黄、白、黑五色,对应五行,彼此气机勾连,覆盖范围竟将大半个汉军主营笼罩在内!
雷未至,那股浩荡天威与炽烈雷气已让营中战马惊嘶,士卒面无人色!